四月的風颳過黃土高坡，捲起的全是嗆人的乾土。
延安府保山縣，趙家。
村口那棵活了百年的老槐樹已經了禿禿的木頭樁子，樹皮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村裡人了，連帶著稍微一點的樹枝也被折下來，混著觀音土煮了吃。
雖然那觀音土消化不了，吃多了會讓人活生生漲死，但卻能提供麻痺自己的果腹，暫時忘肚子的滋味。
此時樹底下蹲著幾個漢子。
說是漢子，其實跟幾包著皮的骷髏差不多，每個人都是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在外面的胳膊細得像麻桿，皮乾癟發暗，上面積著一層厚厚的泥垢。
因常年的忍凍捱，肚子裡那種火燒火燎的絞痛已經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的發虛，令其眼前時不時冒出天暈地旋的黑圈。
黑娃。半晌，蹲在最左邊的王老六張了張乾裂的，打破了槐樹底下的沉默，但聲音卻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你家那點糠，還夠對付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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