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瀟湘館的竹榻上翻了半宿，腕間翡翠鐲子硌得生疼。
天剛矇矇亮，窗紙便被叩得輕響，晴雯的聲音裹著晨霧鑽進來："姑娘，昨兒派去查笛音的周媽媽回來了。"
我掀開錦被坐起，鬢髮垂落也顧不上理，只來得及披件月白夾襖便開了門。
周媽媽鬢邊沾著水，手裡攥著半片碎瓷，見了我便要跪，被我扶住胳膊："直說。"
"奴才順著笛音往西尋，繞到西華門角樓底下，見個穿灰布短打的小太監蹲在牆。"把碎瓷片攤在掌心，釉青灰，邊緣有磨損的邊，"奴才使了五錢銀子，那小太監抖得跟篩糠似的，說笛是前日從北市舊貨攤買的——您瞧這紋路，奴才特意去大柵欄問了老匠人，說是北地窯口燒的，專出給草原上的牧民。"
我起碎瓷片，指腹到糙的釉面，後頸泛起涼意。
北地民調...北市舊貨攤...若說尋常太監買箇舊笛子解悶，斷不會挑這種帶著草原火塘味的。"可問出吹笛時辰？"
"每日酉時三刻，準得很。"周媽媽低聲音，"那小太監還說，前日見這笛子被個穿玄斗篷的外鄉人過，說是'替主子尋個會吹《折楊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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