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嵌在通靈玉里的一縷意識，能到寶玉心口的溫度，能聽見他深夜輾轉時的嘆息。
自那日玉裂開細紋後，他便將錦袋系在中第二顆盤扣下，著皮揣著——許是怕我再散了，許是想離我近些。
一更梆子響過，他翻了個，錦袋過鎖骨的靜比春蠶食葉還輕。
我隔著玉，竟能覺出他掌心的薄汗。"妹妹，"他啞著嗓子喚，尾音像浸了水的墨，"今夜你來不來？"
這是第七夜了。
前六夜他夢時，我總化出幻影立在夢音迴廊盡頭，穿月白衫子，鬢邊斜簪朵半開的海棠。
他每夜都要往我這兒走，卻總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被無形屏障攔住，指尖抵著那層看不見的壁，紅著眼圈說"再近些，再近些"。
今夜霧氣格外重，青灰的霧漫過他的皂靴，沾溼了他發頂金抹額的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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