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二十一年(1552年)二月,山城國,京都下京南端
早春的京都,寒意尚未完全退卻,但已帶著幾分溫煦,灑在鴨川粼粼的水波上,也灑在下京南端新綠初萌的柳枝與庭院草木之上。空氣中混雜著溼潤的泥土氣息、遠飄來的線香,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屬於龐大隊伍行進帶來的塵囂。
此已近京都南郊,視野開闊。一支軍容嚴整、兵甲鮮明的隊伍肅然列陣,雀無聲,唯有風吹旗幟發出的獵獵聲響,以及偶爾傳來的戰馬輕嘶。陣列最前方,一人一騎,尤為醒目。
今川義真端坐於馬背之上。他所騎乘的,乃是他大舅武田晴信所贈的兩匹木曾名馬之一,年方五歲,正值壯年,通棗紅,唯有四蹄雪白,型已經不那麼像條大狗了,除了脖子太低外,其他部分也算勻稱,早已褪去駒時的稚,靜立時如雕塑,微間則蓄滿力量。
馬上的騎士,頭戴一頂極盡華麗的“朱雀前立二十四間筋兜”,赤銅打造的筋線在下流轉著暗金的澤,頂前那振翅飛的朱雀前立更是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引頸長鳴。上是一套“赤威切付二重厚”(筆者坦白,這是讓ai幫忙取的),猩紅的繩結錯落有致,將一片片心鍛打、拭得鋥亮的切付扎片連綴,在春日照耀下,反出一片令人不敢直視的紅黑之,彷彿整個人都被包裹在一團燃燒的火焰之中。
這裝束,威武莊重至極,與其說是迎賓的儀仗統帥,倒更像是從佛寺壁畫或傳說中步出的護法天神,威儀赫赫,足以震懾邪祟,亦能彰顯幕府此刻重振的威嚴。
他後,上千名銳武士與足輕排開陣勢。他們並非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而是今川義真帶上的直屬部隊,再加上三好軍裡賣相佳的。武士們著統一的丸或裃,手持朱槍或長卷,神肅穆;足輕們則裝備著整齊的腹當和陣笠,弓隊、長槍隊層次分明,雀無聲中自有一森然的殺氣出。這不僅是儀仗,更像是一支隨時可以投戰鬥的力量——當然只能說像,裡面一半人不認識另一半人……
當然,讓今川義真迎接的原因也簡單,幕府需要給最後一個上的職司代,擺開合適的儀仗和安保力量,給這次幕府中央從地方汲取力量的行,畫上一個完的句號——別人來也行,但是指揮得這支今川家佔比不低的部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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