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的心裡有太多的疑,但他絕不會承認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他可以認錯,但他究竟錯在哪裡卻另當別說。他更不會因此而停止對各路神仙的迷,而那些被朝廷外恨之骨的“佞”也仍然被他所信任,比如王欽若和丁謂。在外界看來,國家這些年大興土木以及四拜神都是王欽若和丁謂在幕後教唆,可趙恆完全不認同這種觀點,王欽若是他的知心人,丁謂是他的心人,這些人非但不是佞,反而是他的肱之臣。值此危難之際,他更得依靠這些人。
就在趙恆哀怨連天之時,他的一位真正的肱之臣卻在這時離開了人世。公元1015年8月,宋朝的禮部尚書、樞直學士兼知陳州張詠病逝於任所,年六十九歲。這位被趙恆視為未來宰相接班人的大臣突然離世讓趙恆是痛心不已,他下令追贈張詠為尚書左僕並賜諡號“忠定”。
張詠,這位有宋以來治理地方最為出眾的能臣終究沒能在政治舞臺上展現出更大的抱負與作為,這不但是他的憾,同時也是宋朝的憾。可是,這也實乃命中註定,以他的格本就沒法在此時的宋朝頂級場上長期立足,他其實就是另一個寇準,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寇準還要激進。他堅決反對趙恆的拜神運,對趙恆在京城及全國各地大興土木之舉更是屢屢上疏陳述異見,而他對趙恆的寵臣王欽若和丁謂更是恨不能生啖其,這樣剛直的人怎麼可能位列中樞?趙恆能夠繼續對其委以信任和重用就已經是很難得了。
需要說明的是,張詠是帶著對國家前途的無限擔憂離開這個世界的,在他臨終之前他還向趙恆上了一道奏表,他在裡面再次陳述了他反對趙恒大興土木的態度,直言此舉實在是太過勞民傷財,而且他還在這份奏表裡請求趙恆誅殺丁謂這個臣賊子以謝天下。可惜的是,這些都被趙恆一瞟而過,張詠的這些陳詞濫調他早就聽膩歪了。
順便在此說一下丁謂。
此人是邪確實不假,趙恒大興土木以及四拜神之時,丁謂都是堅定的支持者,甚至是主要的鼓者和促者,但這人腦子夠聰明也是事實,而且在掌管經濟和管理錢糧方面更是一個大才。如果不是他,趙恆這些年在拜神運上的鉅額開銷本就無力維持,若單論其在本職工作上的表現,丁謂稱得上是一個極其優秀經濟學專家和財務管理者,這些也正是趙恆離不開他的原因之所在。關於這一點,有一個發生在這時候的鮮活事例可以為此做出註釋。
一舉兩得這個詞我們都很悉,但是否有人知道一舉三得這個詞正是跟丁謂有關呢?在沈括的《夢溪筆談》裡如是記載:榮王府的大火之後,丁謂被任命為大修葺使,他先是命人在被燒燬的皇宮舊址大街前掘壕取土,然後用這些土來打地基或是燒磚。隨後,他又將汴河之水引壕之,如此就可將修建宮殿的巨木和其他建築材料以水運的方式運至工地從而節省了大量的勞力本。最後,當宮殿修建完畢,丁謂又命人將所有的施工廢料和建築垃圾填壕並由此平整出一條寬闊的街道。
沈括對此的評價和總結是:“一舉而三役濟,計省費以億萬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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