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何在?因為這時候的范仲淹在權貴們的眼裡遠不是什麼仁德寬厚之人,而是一個較真的人,是一個輒就揮舞禮法大旗對他人進行口誅筆伐的人,是如厲鬼一般地存在的人。寬厚——這一點正是之前的范仲淹所極度缺乏的人格特質,而趙禎之所以對他的印象由好變壞則是因為范仲淹犯了讓所有君王都不能容忍的大忌——結黨,而且他還是“黨魁”。
誠然,所謂的君子黨並不是范仲淹主去拉夥的,他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麼神導師和黨魁,可他邊的那些年輕的追隨者和崇拜者在之前所發起的針對朝廷頂級權貴的批判浪讓“結黨”這種罪名變了不可辯駁的事實。在范仲淹被貶之後,這些人再又群起而為他在趙禎面前犯抗辯更是讓“結黨”了板上釘釘的事。
倘若趙禎這時候真的任用被那些年輕士大夫所敬仰的范仲淹出任宰輔大臣,那後果將會是什麼?後果就是這些人將地團結在范仲淹同志的周圍,而不是他皇帝趙禎同志的周圍。在這之後便是他們激澎湃地開始按照自己的意志對大宋權力機構和政治系進行一番重新的打磨和構建,這豈能是為皇帝的趙禎所樂於見到的局面?
此外,這時候的范仲淹儘管正在經歷個人修行和心靈上的蛻變,他正在進化為“聖人”,可他的這種進化和蛻變並不為任何外人所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時候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像極了幾百年後的那個讓所有僚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大明第一正臣海瑞,他是一個時刻都揮舞著道德和君子這兩面大旗懟天懟地的主兒。關鍵的問題在於,范仲淹本人也真的是讓人挑不出什麼道德層面上的病,他幾乎就是道德的化,試問這樣的人誰敢靠近?
這樣的人別說是上有道德瑕疵的人,就算是韓琦和歐修這種視范仲淹為神偶像的人都不敢與他共事。為啥?他范仲淹除了不夠寬厚外基本上已經在思想理論和個人實際守上面是個完的聖人了,可你歐修和韓琦之流這時候就只是一個上和筆頭上的“聖人”,這樣的人才是范仲淹最為憎惡的——因為你們這種年輕人的上就有很多的臭病,你們是表裡不一、說一套做一套的偽君子啊!
范仲淹為什麼沒有變海瑞呢?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海瑞終其一生都在嚴於律己且嚴於律他,而范仲淹在悟道之後雖然一如既往地嚴於律己,但在後來他學會了如何寬以待人,這正是他們二人最大的不同。
這時候正在潤州為的范仲淹當然不會拿著個大喇叭向世人宣佈他已經在神世界上完了蛻變,更不會向別人鄭重宣佈他現在已經不再是個噴子了。他的蛻變只是在他的心裡默默地發生著,他已經立志於去做一個為國家和百姓謀實惠的實幹家,而非一個要在某個人或某件事上非要論個黑白善惡的死分子——也就是終其所為都只為給自己博取聲名而已,即所謂的“為名”。憾的是,在范仲淹過實際行向世人證明這一點之前,他還得繼續揹負和承“結黨”這一惡名。
史書明白無誤地記載著一件事,那就是在張士遜和章得象這一屆宰相班子立半年之後,仁宗皇帝趙禎特意下詔告誡百不得結黨且要以范仲淹為反面典型。趙禎之所以這樣做就是因為朝中有很多年輕計程車大夫再一次爭相為范仲淹的遭遇鳴不平,這些立志於做君子且自以為自己就是君子計程車大夫不就將自己所厭惡的人扣上一頂“小人”的高帽子並除之而後快,單單只是這些也就算了,可他們還不時地為他們的神導師範仲淹鳴冤,這就讓趙禎變得極度的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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