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統治時期堪稱名臣能臣輩出,可這些人裡面沒有商鞅和張居正,雖然范仲淹曾經跳出來試圖幫他走出困境,可改革剛一開始就遭遇到了重重阻力,到最後眼看整個場行將被撕裂的趙禎自己也開始害怕了,慶曆新政也就此無果而終。當王安石橫空出世並再次向趙禎打出改革的紅旗時,已經自難保的趙禎更是徹底沒了心氣和力氣。況且,即使他真有心去解決這些問題也是難於登天。
首先來看冗兵。整個兩宋都在嚴重的外患威脅之下,要想自保就得擁有足夠強大的軍力,這就是宋朝要聚兵百萬的原因。若要讓國家擺冗兵的問題就必然要裁軍,可生存也很重要,這就需要在裁軍的同時再武。可是,武正是宋朝的皇帝和文集團所最為忌憚的,更是讓他們談之變,因為這樣做勢必會讓軍隊和武將的勢力以及話語權不可避免地壯大繼而威脅到現有的統治結構和模式。想想五代時期隔三岔五地換皇帝,而文集團更是被武將們摁在地上任意,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這些人可是打死也不想再看到,所以武這條路不能走。如此邏輯思維之下,就只能屯兵,到頭來裁軍這事也不能幹。
至於說冗的問題,作為既得利益集團,文們會心甘願地自斷臂膀嗎?會把吃進裡的東西吐出來嗎?看看慶曆新政主導者是什麼下場?范仲淹下野之後再沒有回到過京城直到病逝,富弼和韓琦外放十幾年,直到最後舉手投降方才京。裁撤冗等同於與整個僚系為敵,這無疑就是斷人財路和仕途,而這無異於殺人父母,誰要敢做這樣做,那麼范仲淹等人就是他們的榜樣。所以,這個問題也不好解決。
趙禎作為帝國的最高統治者,作為“仁”宗,他能忍心看到因為改革而導致無數員向他哭泣嗎?他能忍心看到因為裁軍而導致萬千子民向他哭泣嗎?再又想想我們在改革開放之後的的百萬裁軍和國企改制,這種讓無數家庭如墜冰窖但卻功在社稷造福於後世的事趙禎能做得出來嗎?范仲淹在慶曆新政期間裁撤員時曾對富弼說過一句經典之言:一家人哭好過一路人哭,但在趙禎這裡卻不是這樣,他不想看到任何人哭,這樣做的後果就是他自己哭以及幾十年後的靖康之難時那一大群人甚至是整個國家和民族一起痛苦——山河破碎,中原板。仁,婦人之仁,此心用以民即為善,用以治國即為罪——福澤當代卻禍及後世。
以上種種,一言以蔽之,在站著死和躺著死之間,趙禎和宋朝的統治集團選擇了後者,反正都是個死,不如安樂死,反正塌天之禍不會發生在他們自己上,這一切都將由他們的子孫後代去承擔。如此說來,這仁宗之仁到底是仁還是罪呢?
以上是對。至於對外,宋夏戰爭打那個樣子可以說是趙禎和宋朝的恥辱,而對遼國的“慶曆增幣”可以說是趙禎的又一恥辱,土匪質的儂智高竟然將整個嶺南攪得天翻地覆更是讓趙禎覺宋朝作為天朝上國的威信和面然無存。但是,對於習慣了花錢免災的趙禎而言,這一切已經讓他覺不到疼了,他已經麻木了。於是乎,整個宋朝繼續沉浸在虛假的繁榮裡醉生夢死。文人們則對趙禎和他治下的國家進行各種歌功頌德。諷刺的是,正是在這樣的一種環境下,宋朝迎來了它在經濟、文化、教育、農業和商業乃至於是自然科學和製造發明等領域的發展巔峰,嘉佑年間的宋朝也了後世的眾多小資和文青們口裡所宣稱的最想穿越回去的絕時代。
或許我這樣的說辭會讓很多人到不屑乃至是憤怒,這些說辭似乎將趙禎貶低得一無是。不過,我個人始終堅持一個觀點,那就是:評價一個帝王我們只論功過,不應論善惡和是非,後者只與個人相關。憾的是,趙禎這樣一個仁德寬厚之人恰好是一個帝王,至於他的私生活和私德我們在這裡更是不想予以評說。
簡而言之,一個“好人”未必是一個好皇帝,而一個“壞人”未必就不是一個好皇帝。趙禎是個好人,但他作為帝王,我很難說他是一個好皇帝。宋朝以及後世的文人們之所以抬高他的歷史地位,那是因為寫史的人也是文人,而稍微有點廉恥之心的文人都不會做那種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孃的事,歷代王朝的文罕有宋朝那般之高的待遇和地位,而趙禎在宋朝皇帝裡邊又堪稱仁者之極矣,這樣的食父母有哪個兒子忍心去說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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