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帝國興亡史_第49章 天時不予(1)

作者:海歷·5個月前

木徵向宋軍請降之後,王韶按照朝廷的指示派人護送其到了開封。一番召見過後,神宗皇帝封木徵為榮州團練使,而且從此以後他也改了個名字——趙思忠。至於王韶,他在八個月後被召回京城並被升為樞副使從而一躍為了宋朝的兩府重臣。

關於王韶這一次降服木徵的整個策略和過程,不知道各位如何看待,之於我個人來說我倒是突然有個很好奇的想法,那就是如果雍熙北伐時宋軍的東路軍主帥不是曹彬而是王韶的話,那麼雍熙北伐會不會是另外一種結局呢?再言之,如果王韶早出生幾十年,如果讓他去充當主帥平定當年的李繼遷叛,那最後又會是怎樣的一個結局?當然,這個話題很沒邊,我們在這裡也就不做長論。只不過,我一直所不能明白的一點是,以王韶的戰功和他後來位居兩府大臣的份,他完全可以在名氣上比肩宋初的那一批開國名將,可事實上他連狄青都不如,狄青好歹青史留名且在民間也是廣為傳頌,可王韶呢?

如果不去翻閱宋史,你甚至本不知道北宋的歷史上曾經有這麼一個偉大的人,我們的歷史課本里沒有他的名字,小說演義裡也沒有他的名字,他就像是被人刻意藏了起來似的。但是,相比呂惠卿、章惇、曾布、蔡確這種死了以後還要揹負“邪”的罵名並被列《宋史·臣傳》的人,王韶其實還得謝手握史筆的舊黨門徒對他的手下留,要不然他也別想甩掉“邪”的帽子,誰讓你王韶跟王安石走得那麼近呢?在舊黨的眼裡和筆下,凡是被王安石所重用的人都是邪,凡是反對王安石及其新政的人都是天下的忠義之士,史筆握在他們的手裡——歷史由他們書寫,由他們裝扮。在這種背景之下,王韶假如能夠百世流芳那反而了一件怪事。

作為十七年前的同榜進士,相比蘇軾和蘇轍兄弟,相比曾鞏和曾布兄弟,相比程頤和程浩兄弟,相比呂惠卿和章惇這等在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邪”,王韶這個人在嘉佑二年那場科考的中榜進士當中顯得是那麼的毫不起眼,在當時恐怕也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人會在年僅四十四歲的時候就為了宋朝的兩府大臣。可是,在那一屆的同榜進士中,還有一個在當時並不起眼的人比王韶還要早半年為了宋朝的兩府重臣,而且此人雖然在名義上只中書省的參知政事,但其實際權力卻凌駕於宰相之上——亦如當年正式出任宰相前的王安石。此人又是誰呢?他便是這一年才剛剛四十二歲的呂惠卿!

就在木徵向宋軍請降的次日,王安石被罷去了宰相之職,接替他的正是他的同科進士、前宰相韓絳,呂惠卿也隨之一躍為了宋朝的參知政事。那麼,王安石為何會在王韶名震西北的大背景之下被罷相呢?

這件事說來會讓如今的我們覺甚是荒謬,但在當時卻又是那麼的合合理乃至於合乎於天道。在中國的封建歷史上,因為各種天災而丟掉相位的人不勝列舉,這其中的原因便是所謂的天人合一和天道應。這種論調在如今的社會同樣是很有市場,簡而言之就是說人間如果發生了某種大型的災害定然是因為上天在示警,因為這是妖孽橫行人間以至於讓老天爺發怒了。每到這個時候,皇帝就得下詔廣開言路乃至於得下罪己詔,宰相更是得主上表請辭。相信大家不會忘記趙義當年就因為天下久旱不雨而下過罪己詔,甚至還說他準備自焚以答天譴。很不幸的是,導致王安石被罷相的原因同樣也是這個旱災。

這一次的旱從去年(公元1073年)七月開始,直到這年的四月整個黃河以北的廣大地區是滴雨未下。可想而知,整整九個月不下雨會對農業生產帶來怎樣毀滅的後果,如此便導致中原地區產生了大量的為了求食而四流浪的民。天災如此,宋朝政府除了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外就只能燒香拜佛向上天祈雨。

對於保守派來說,這場旱災簡直來得太及時了。自從文彥博離京外任之後,保守派在朝中便再無人能夠與王安石和變法派相抗衡,伴隨著王韶在西北的開疆拓土,變法派的勢頭更是變得如日中天。此時,保守派可謂是被本無法抬頭,但就在他們痛苦地之時,旱災降臨了,而且是數十年難得一遇的超級旱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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