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容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棉質角,指節微微泛白,肩線始終繃得筆直,掩不住渾的侷促與不安。垂著眼,長長的睫不住輕,語氣裡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恐慌,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空氣碾碎。這是活了這麼久,頭一次從心底裡生出這般荒誕又冰涼的覺——對自己到陌生。
一切都發生得毫無徵兆,突兀得讓人手足無措。就在短短一夜之間,心底對那個人莫名生出了濃重的牴與厭煩,毫無來由,毫無源。明明不過兩天前,還能如常和陸風說話,念他暗中周全的諸多面,心緒坦又平和,沒有半分疏離與芥。
可一夜輾轉過後,那份親近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理智控制的排斥,任憑拼命制本心、反覆自我拉扯,都不住心底翻湧的惡意。這種不自己掌控的緒,讓從骨子裡到發冷、惶恐,連呼吸都帶著慌。
陳老爺子端坐在木椅上,許久一言不發。他鬢邊白髮添了幾分,眉眼間著沉沉的憂慮,渾濁的眼眸裡藏著看世事的沉鬱,周滿是久經風浪卻依舊束手無策的疲憊。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蒼老沙啞的嗓音打破滿室沉寂,沉甸甸砸在每個人心上:“他可能,早就預料到這樣的局面了。”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眼,目沉沉地掠過心緒紛的徐夢容,又落在一旁沉默凝神的唐雪煙上,語氣鄭重又凝重,沉聲追問:“陸風,是不是也單獨找過你們兩個?私下裡單獨見過,單獨說過話?”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靜水,瞬間攪了兩人的心緒。徐夢容形微怔,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心頭猛地一沉。唐雪煙也是眸微,指尖輕輕挲著茶杯邊緣,眼底掠過一抹恍然與心酸。兩人相視一眼,沒有毫遲疑,同時輕輕點頭應聲。
接著,們便低聲音,逐字逐句回想覆盤,把前些日子陸風單獨約談自己時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叮囑、每一細微的神態變化,全都原原本本複述了出來。從當時看似尋常的提點託付,到無關要的瑣事代,再到語氣溫和卻格外鄭重的託付,一字一句細細拆解。
隨著話語緩緩道出,串聯起所有零碎的片段,一道冰冷又清晰的邏輯線在眾人腦海裡瞬間鋪開。所有零散的細節驟然合,所有疑都有了答案,一徹骨的寒意順著脊背一路向上攀爬,心底只剩麻麻的酸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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