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高二開始_第392章 槐葉落時盼雁還(1)

作者:劉居胥·8個月前

小侄子立刻梗著脖子接話:“我也要大雁,比你的好看!”話音未落,就急地從案板上揪了塊麵糰,學著村裡男孩的樣子,先用拇指和食指出尖尖的“雁”,又笨拙地揪下兩小塊麵糰,蘸了點水往麵糰兩側一粘,權當是“翅膀”。可他手勁沒個準頭,剛想把“翅膀”得更括些,“啪嗒”一聲,右邊的“翅膀”就掉在了案板上,滾了半圈沾滿了麵,活像只斷了翅的小糰子。

一屋子人頓時笑開了鍋,母親笑得直腰,城裡親家手裡的小本子都晃悠著差點掉在地上,父親更是放下手裡的筆,指著小侄子沾著麵的鼻尖直樂。小侄子倒不氣餒,撿起掉在案板上的“翅膀”,重新往麵糰上粘,結果左邊的“翅膀”又掉了,惹得笑聲更響。母親了張疊得整齊的布巾,蹲下幫兩個孩子去臉上、鼻尖上的麵,掌心的溫度過布巾傳過去,聲道:“不急,慢慢,大雁心細,看得到你們的心意,就比啥都強。”

兩個孩子聽了,立刻放慢了作,村裡男孩小心翼翼地託著麵糰,小侄子則學著母親的樣子,把麵糰在案板上輕輕滾著,雖說最後出來的“大雁”還是歪歪扭扭——有的脖子歪向一邊,有的翅膀一個高一個低,可兩人都寶貝得不行,端端正正擺在蒸籠最邊上,等著蒸了給大雁“留個念想”。

另一邊,父親寫好了最後一副春聯,是給西屋的。紅紙裁得方方正正,他握著兼毫筆,先蘸了蘸研好的濃墨,筆尖在紙上游走,上聯“雁引春風歸故里”一氣呵,筆鋒轉折間帶著幾分力道;下聯“人攜喜氣新居”隨其後,墨濃淡相宜;最後揮毫寫下橫批“盼歸”,兩個字寫得格外厚重,像是把一整年的期待都凝在了筆尖。

寫完後,父親小心翼翼地把春聯平鋪在院子的青石板桌上晾乾,墨香混著雪後空氣裡的清冽氣息,在院子裡飄來去,連簷角掛著的紅燈籠,都像是被這墨香染了幾分雅緻。張叔剛從巷口過來,手裡還提著半袋剛炒好的瓜子,湊到石桌旁,指著“雁引春風”四個字,糙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老夥計,你這字越寫越有氣勢,尤其是這‘雁’字,筆鋒一挑,就跟真能把天上的大雁喊回來似的。”父親笑著把筆擱在筆洗裡,清水立刻暈開一團墨:“可不是嘛,每年寫春聯都得把‘雁’寫進去,這是念想,也是盼頭。”

轉眼就到了正月十五,村裡要鬧元宵,巷口的老槐樹下搭起了臨時戲臺,幾木杆架起棚頂,糊上了白的布幔,布幔上還著紅紙剪的燈籠和大雁圖案。戲臺旁圍著不人,有搭戲臺的壯漢,有準備鑼鼓傢伙的老人,還有拿著糖瓜的孩子,嘰嘰喳喳的,把年味又推濃了幾分。

母親從臘月裡就開始準備元宵餡,黑芝麻磨得細細的,混著融化的豬油和白糖,小小的圓球;糯米則用溫水和著,適中。正月十四晚上,就帶著我一起元宵,麵糰在手裡滾著,漸漸變圓滾滾的白球,擺在竹篩裡,像一堆小雪團。十五早上,廚房裡的大鐵鍋燒得冒氣,母親把元宵下進去,沸水翻湧著,元宵慢慢浮起來,撈出來瀝乾水,再放進熱油鍋裡炸——“滋啦”一聲,油花濺起,元宵表面很快炸得金黃脆,撈出來後裹上一層綿白糖,咬一口,外皮脆,餡甜,黑芝麻的香混著豬油的潤,甜到心裡去。

城裡親家是第一次見手工炸元宵,好奇地站在灶臺旁看了半天,等母親遞過一個剛炸好的元宵,他連忙用筷子夾著,吹了好幾口氣才敢咬小口,結果還是被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連連說:“比城裡買的速凍元宵香多了,這芝麻餡足,外皮也脆,有小時候過年的味道。”母親笑著遞給他一碗溫水:“慢點吃,鍋裡還多著呢,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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