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櫻的淡香還縈繞在瓷罐邊緣，巷口的桂樹苗已了半尺新枝，轉眼就到了國慶。清晨的剛漫過巷口，就被一陣歡快的鑼鼓聲驚醒——是社群組織的國慶聯歡會，紅綢子掛在槐樹上，燈籠串從巷頭垂到巷尾，連石板路上都了小小的五星紅旗，風一吹，紅的、黃的晃啊晃，像把整個秋天的熱鬧，都進了這幾日的晨裡。
我揣著母親寄來的椒鹽餅出門時，張阿婆正站在聯歡會的戲臺旁，跟幾個老街坊搭桌子。見了我就招手：“丫頭快來，幫著擺擺瓜子盤，等會兒還有舞龍隊過來，跟你小時候國慶見的一模一樣！”我接過遞來的瓷盤，指尖到溫熱的釉面，忽然想起小時候國慶，總牽著我在人群前看舞龍，龍一擺，我就嚇得往懷裡躲，卻笑著拍我的背：“別怕，這是喜慶的熱鬧，要跟著笑才好。”
正愣神時，巷口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幾個扎著紅領巾的小傢伙舉著小國旗跑過，兜裡的糖果撒了一地，卻只顧著追前面的舞龍隊。我彎腰幫他們撿糖果，最小的那個男孩仰起頭，把一顆橘子糖塞進我手裡：“姐姐，國慶快樂！老師說今天要吃甜的，才配得上這麼熱鬧的日子。”他的眼睛亮得像國慶夜的燈籠，手裡的小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忽然就覺得，不管過多年，國慶的熱鬧裡總藏著一樣的純粹——是孩子手裡的糖，是街頭的紅綢，是把對日子的歡喜，都進鑼鼓與笑聲裡。
聯歡會開場時，戲臺前已經坐滿了人。張阿婆的兒子帶著朋友從外地趕回來，手裡拎著一大袋月餅——不是中秋的椒鹽餡，是裹著鬆的新口味，他笑著分給街坊：“知道大家中秋沒聚夠，國慶補上！我跟朋友學了做月餅，下次中秋就給大夥一手。”說著，他把一塊月餅塞到我手裡，“丫頭嚐嚐，跟你做的比，差多？”我咬了一口，鹹香裡帶著鬆的鮮，忽然想起中秋夜那半塊掉渣的椒鹽月餅，想起張阿婆端來的芋圓甜湯——原來團圓從不限定在某個日子，是國慶的相聚，是中秋的惦念，是把每一次相見，都當節日來珍惜。
午後的暖融融的，我抱著剛從社群領的小國旗回家，路過巷口的雜貨店時，老闆笑著遞來一杯冰鎮酸梅湯：“丫頭，國慶快樂！剛熬的，解解膩。”我接過杯子，涼意順著嚨下去，忽然看見貨架上擺著的老式燈籠——跟我家裡那盞舊燈籠一模一樣，竹篾骨架，泛黃的宣紙，只是上面畫的不是月亮，是小小的五星紅旗。老闆見我盯著燈籠看，就說：“這是去年國慶進的貨，沒賣完，想著今年掛出來，湊個熱鬧，沒想到好多老街坊都來買，說要掛在家裡，跟中秋的燈籠配對。”
我買下那盞小燈籠，掛在自家窗臺的老燈籠旁邊，兩盞燈籠並排晃著，像把中秋的月和國慶的晨，都掛在了一起。正收拾時，手機響了，是朋友發來的影片，站在天安門廣場前，手裡舉著小國旗，後是飄揚的五星紅旗，聲音裡滿是雀躍：“我跟爸媽來北京過國慶啦！剛看完升旗儀式，人好多，但特別激！你看這國旗，比電視裡看的還鮮豔！”把鏡頭轉向廣場上的人群，每個人手裡都舉著小國旗，臉上帶著笑，像一片紅的海洋。
“等我回去，就把拍的照片洗出來，跟那片楓葉在一起，”朋友的聲音過螢幕傳來，“對了，我爸說中秋要跟你爺爺學吹笛，到時候咱們四個湊一桌，吃月餅，吹笛子，再講講國慶看升旗的故事。”我對著螢幕點頭，指尖劃過螢幕上的五星紅旗，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是朋友的分，是國旗的溫度，是把遠方的熱鬧，悄悄拉到了邊。
傍晚時，巷子裡的鑼鼓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社群組織的煙火晚會。我拎著兩盞燈籠下樓，張阿婆已經在空地上佔好了位置，邊放著剛煮好的花生和瓜子。“快來坐，”拉著我的手，指著天上剛升起的煙花，“你看，跟你小時候國慶放的一樣，紅的像燈籠，黃的像桂花，好看得很！”煙花在夜空裡炸開，金紅的碎屑落下來，映在每個人的笑臉上，映在巷口的五星紅旗上，映在我手裡的兩盞燈籠上——忽然就懂了，這人間的幸福，從來都是這樣簡單：是中秋的月，是國慶的煙火，是邊的人笑著，遠方的人念著，是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值得珍藏的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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