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遠沉默著。
李漱玉：“我小時候，有段時間超喜歡去河灘上撿那些漂亮石頭，然後藏在床底下，不開心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我還在上面畫畫，想象它們都是寶石，能跟我說話，告訴我它們想變什麼樣子。我爸知道那些石頭不值錢，卻從來不制止我。他說那個心靈錨定。他說人的靈魂很輕，需要有東西錨定，才不會迷失，才不會被外面的世界左右。現在回頭想想，我那時候應該是太孤單了。全家人忽然忙起來，邊每個人，包括兒園老師對我的態度忽然都變了。讓我很不習慣。力很大。所以才會去撿石頭釋放力。按照我爸的說法就是安定靈魂。那些石頭現在還在，你要想看，等下回去，我們去看看。”
“我昨晚上做了個夢，夢見李慎行跟我告別。”楊思遠沒頭沒腦地忽然冒出一句，可是說完就紅了眼眶，聲音發抖，深吸一口氣，才能說下去，“我知道那是夢。因為在現實中，他從來就沒那麼溫地跟我說過話，也沒有把我當回事，所以不怕傷我的心。我夢見的只是心裡那個完的他。現在聽了你的話，我才明白。其實我把他當作了心靈錨定和驅力。”
李漱玉把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人生一直在遇見和告別。既然你想明白了，就跟你心目中的‘他’好好告個別吧。‘他’的使命已經完了。”
楊思遠輕輕啜泣著點頭。
對面山崖上滿山都是紅彤彤的杜鵑花。
瀑布飄散在風中，好像一隻展翅飛翔的白鳥兒。
李漱玉：“其實，換個角度來說。你終於掙了最後一個綁住你翅膀的繩子，可以隨心所的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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