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願再閉眼,直至午後,有狸奴蜷在曝書石上,尾尖掃落殘葉,晾在迴廊下的柿餅漸次沁出糖霜,他聽到的木瓜墜枯荷塘,漾開的漣漪驚散池底天青的舊年月。
又等到暮鼓時分,火雲漫過瓦當,將紋花窗燒了晚霞,蟲兒於面前翻飛....
他閉上了雙眼,繼續冥想,此時,他的心靜了下來。
直至蟬鳴其雙目,他才膽怯地眯開了眼睛,日碾過瓦頂,將芭蕉影子烙在石板隙,竹下松墨香,老槐樹葉茂,一葉蜻蜓掠過,銅錢雨砸碎在朱漆欄杆,他著蓑,坐看去,筆作與自己一樣,也穿著蓑,微閉雙目,似在聽雨。
往右看去,小四的坐墊已經沒了,他於此到了莫大的空虛和孤獨,更不願閉眼,子夜驟雨初歇,燈籠在穿廊下投下流琥珀影暈,三兩隻螢火蟲停在了木子云的面前,冷銜著星,墜坐墊前一個不知何時放置的盛著酸梅湯的鈞窯碗。
可這些景兒不屬於他,他的心始終無法化這一幕幕景中,只跌落在那一幅幅長卷的留白,他在此,卻不在此。
木子云開始心痛,他抓著口,但面上非常平靜,好像心只是心,不是他的,出手來,他終於忍不住去筆作,拉了筆作的角,想將其喚醒,也要結束這一場心修。
可他忽然發現自己並未到筆作,而抓著的角其實是一縷夏夜的風,他低聲呼喚了幾聲,又出手來,這次,他得到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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