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世俊下葬那日,雨霽新晴,天邊出現一道絢爛的彩虹。
呂世俊長眠在高高的山頂上,山風冽冽,一覽無餘。
胡承蔭沒有給呂世俊安放墓碑,只在新堆的土丘前栽上了一株香樟樹的苗。
胡承蔭記得,從前跟呂世俊一起在尖子四周找水源、探地貌的時候,每每看到樹木砍伐留下的樹樁,呂世俊都會忍不住心疼地嘆一句:
“這山上的樹都被砍了,真是太可惜了。土法煉錫效率這麼低,那些鍋頭們才會想方設法去榨砂丁們,我一定要跟父親說說,讓他把錫務公司的那套先進的裝置也引進到天良硐來!”
看過太多天良硐的悲劇,當時的胡承蔭被呂世俊的理想主義刺痛了,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父親自己就是錫務公司的董事,你以為他不知道新裝置效率高嗎?只是跟買裝置比起來,榨砂丁更便宜罷了。”
如今想來,胡承蔭才意識到自己對世俊說了多麼傷人的話,而對世俊來說,他苦心藏的秘可能早就已經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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