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青蔥年華在清華園相遇之後,兩人的生命之河就匯聚在了一起,不,是白蒔芳義無反顧地投了周曦沐的命運的洪流,放棄了原有的生活軌跡。他遠赴牛津之時,等待他;他為清華運送書籍,險些趕不上婚禮時,遷就他;他隨校南遷時,跟隨他;為他生兒育,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無怨無尤地全心支援著他的工作,從一個自在活潑、對世間萬事萬都充滿好奇的子,悄無聲息地變了一個眼中只有丈夫和孩子的妻子和母親。
當年在北平時,白蒔芳畢業便在中學裡教國文,雖然白蒔芳從沒有說過,但周曦沐心裡清楚,白蒔芳多麼喜歡教書。可西南聯大有一條規定,夫妻二人不能同時在校任教,所以白蒔芳和周曦沐註定無法為同事。
自從南下以來,白蒔芳就一天都沒有工作過,經歷了一路的顛沛流離,好不容易在昆明安定下來,白蒔芳又很快有了孕,了很多苦生下了小治心,夙夜難寐地照顧子。相較之下,周曦沐每日出門教書、會友,他的世界依舊很廣闊,而白蒔芳卻被困囿在灶臺和床榻的方寸之間。在這之後,去靛花巷了白蒔芳唯一的快樂,在阮媛的旁,白蒔芳可以短暫地把母親和妻子的份放在一邊,重新做回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自從生下小治心之後,周曦沐和白蒔芳就幾乎沒有二人獨的機會了,這次去黑龍潭,參加曲會倒是在其次,周曦沐主要是想著帶白蒔芳出來散散心,讓可以在山野間一口氣。一路上週曦沐看著白蒔芳跟張充和歡欣雀躍地談論周遭風景,回頭想來,他都覺得不可思議,黑龍潭離昆明並不遠,他們竟從來也沒有去過。
好的時總是流逝得不知不覺,寡言的車伕出鞭子朝前一指:
“那就是黑龍潭了。”
不等車伕將馬車停在路邊,三人迫不及待地跳下車來,跑到了水邊,潭水深澈,四周綠樹環抱,草木鬱鬱蔥蔥,春花星星點點,不勝收。張充和站在水邊了個大大的懶腰,白蒔芳卻靜靜地看著,似乎想要把眼前的風景永遠印在腦海中一般,隨後低頭在腳下搜尋,撿起了一個白而圓的石子,又撿起一個差不多大小的黑石子,開心地拾了起來。此時,白蒔芳到周曦沐始終追隨自己一舉一的目,微笑著將手中的石子晃了晃,放進口袋裡,周曦沐跟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張充和發現了兩人目的流,眼前的景似乎有了別樣的韻味。
黑龍潭位於昆明北郊龍泉山五老峰腳下,因潭邊建有黑龍宮而得名。黑龍潭源出兩泉而分南北兩潭,南潭水深而清,北潭淺而渾,兩潭潭水相連卻不相混,清濁分明,蔚為奇觀。然而三人惦記著赴約,無心探尋清濁分明的奇景,只在岸邊匆匆一瞥黑碧的潭水,便重又上了馬車,趕去王守泰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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