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陶，要唱‘哭像’了，他以前常唱的。”
明明聲音離得很近，可是周遭線昏暗，加上湖畔枝枝蔓蔓的遮掩，兩人四下張，卻全然看不到陶的影，他們一不，唯恐驚擾了他，靜靜地聽陶唱起了《長生殿》中的“哭像”來：
“煞咱掩面悲傷，救不得月貌花龐，是寡人全無主張，不合將他輕放，我當時若肯將去抵擋，未必他直犯君王。縱然犯了又何妨？泉臺上，倒博得永雙，我如今獨自雖無恙，問餘生有甚風，只落得淚萬行，愁千狀，人間天上此恨怎能償？”
陶嗓子很好，唱腔高亮圓厚，底氣十足，唱得莽莽蒼蒼，沉鬱悲壯，將唐明皇這個暮年帝王的愧疚和悔恨表達得淋漓盡致，周曦沐默默對白蒔芳豎起大拇指。
接著陶開始誦一首“霜葉飛”，他得很慢，顯然是一邊誦一邊構思下一句:
“八千餘裡塵煙，暗驚青鬢如故。月迎孤館照人來，映幾株瓊樹。奈慣到霜風識路，暈籠一穗燈悽楚。試倚杖徘徊，又節序牽縈，憂似滿襟春絮。
倦客孰最關，高岑斷，不礙魂夢歸去。五更曙角聲寒，怨薄衾相誤。料念遠家中夜雨，也應識我深宵苦。嘆漫天腥羶裡，日暮途窮，人間何！”
到後半段，陶的聲音明顯帶了哭腔，勉強誦完整首，陶的痛哭聲便傳了周曦沐和白蒔芳的耳中，周曦沐著白蒔芳的耳朵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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