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將視線從對方詭異的雙眼移開，掃過其鶴氅下襬，看似是道門的正統樣式，邊緣卻在暗紅霧氣的繚繞下，滲出黑的水漬，水漬漫過的地方，雲紋扭曲類似海藻的形狀，和遠戰船船上的附著如出一轍。
“不必張。”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重疊淡了些，金屬般的質卻更清晰，“我沒有惡意。”
他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裂裡的墨隨之翻湧，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攪。
李青霄下意識後退半步，餘瞥見對方走過的地方，枯黃的野草灰燼正在重新聚攏，卻不是恢復原狀，而是凝結細小的、扭曲的黑影，像沒有骨頭的蛇，鑽進石板隙。
李青霄下意識地想要取出“無相紙”，卻了個空，這才想起師師的叮囑，在這裡不能使用外之，而且周氣流轉竟是變得滯，就像這座空城的風一樣，蒙著一層看不見的薄。
李青霄只得改變策略，開口問道：“你是誰？”
“我是陳銘師。”對方歪了歪頭，左眼的灰白渾濁中，浮現出舊港宣司的虛影——不是眼前的空城，而是人聲鼎沸的碼頭，黑人正在檢查過往商船，碼頭工人正在搬運貨，遠的戰船旗幟獵獵作響，是真正鮮活的景象。
“書劍銘玉”是陳家四代人的輩分，分別對應陳書華、陳劍生、陳銘師、陳玉書，陳銘師正是陳玉書的父親，還有一定可能是李青霄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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