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這場冬，比往年任何時候都要來得狂暴。
朔風如刀，打著旋兒從北邊的燕山山脈刮下來，掠過高聳的城牆，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橫衝直撞。即便是午後最亮堂的時候，日頭也像是蒙了一層灰敗的薄霧，散不出半點兒熱氣。護城河的冰層厚得能走重甲馬車，簷角的冰稜子掛得足有兒臂，在寒風中叮噹作響，彷彿隨時都會墜下傷人。
平海王府的暖閣，地龍燒得通紅。玻璃窗上凝結著厚厚的冰霜，過那一抹明的隙，何英瑤正靜靜地注視著府門外的街道。
即便天冷這樣，街上依舊有衫襤褸的人在艱難挪。那是從北邊逃難進京的流民，也是這盛世華背後最讓人心的影。
“這天兒，怕是真要把人凍了。”何英瑤收回目，轉過頭。
此時穿著一件水紅的狐裘短襖，領口那一圈蓬鬆的白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緻。半年前在南洋曬出的那層小麥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瑩。
何青雲坐在旁邊的羅漢床上，手裡正翻閱著通商司遞上來的過年資調撥單。聽聞兒嘆，放下手中硃筆，目溫和：“寧州那邊傳信，說是南下的暖流阻，今年的寒流是五十年一遇。京城那些沒房沒舍的貧苦百姓，日子確實難熬。”
“孃親，我想開倉。”何英瑤走到母親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咱們漢壽良品在京郊那三個大倉，囤的陳米該一了。還有今年在西北、南洋收上來的那些高熱量的乾貨，也得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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