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駛出渡口，船尾在寬闊江面劃出白練般的長條細浪，朔風凜冽夾雜著江水的腥氣，這便是離別的味道。
閆叔等紙博士在船尾上揮了揮手，潘令寧亦朝他們揮了揮手，直到他們的影隨著船隻了江心的一小點，潘令寧這才低頭揩淚，而後蹬馬車離去。
臘月的渡口異常繁忙的，回京的、返鄉的旅人，皆趕在正旦時節之前完往返，雲伯的馬車在貨堆積、人肩接踵的街衢走走停停，潘令寧的思緒也似這徐徐拂簾幔的清風，緩緩展開。
父親連類似“講義堂”的學堂都不肯沾染，又怎麼輕易跟延朔黨攪合到一起？
一直以來，父親的經商之道，便不願意摻和政治，源於早年潘家祖上曾有族人重金捐，卻捲了立場鬥爭當中而慘死，甚至險些連累族人。
潘家便對那捐不再興趣，一度也曾經靠著買僧人的“度牒”而躲避徭役。
父親重振紙坊之後，家大業大，母親又一心積福，便不願鑽營去取，認為暴增的財富積累難免損德，引來禍端，便不願意依仗那捐，和買度牒躲避本該合理的稅賦徭役，再加上潘家其餘族人，已經買走了相應的度牒，氾濫災，父母便更不願意沾染這些、
從而老實本分經營，該納的稅賦也都足額繳納了，平日裡也沒積德行善，只是沒想到，即便如此，父親“萬金侯”的家財還是被吏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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