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明暗(2)

作者:貓疲·7個月前

松煙堂,燈火通明。牆上掛著的付東園手書的《歸田賦》,墨跡還著墨香,卻被地上的水濺得斑駁。崇明縣候付崇碧,著錦緞常服,著一柄麻柄短刀,刀刃從後背穿出,深深釘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他的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會客時的儒雅,角卻掛著一暗紅的沫,顯然是猝不及防之下被人穿心釘殺。

前的八仙桌上,還擺著未涼的清茶、剛沏好的雨前龍井,茶杯被打翻,茶水混著水,順著桌流到地上,在青石板上積一小灘。桌案上放著的一卷《論語》,被水滴濺,“仁”字旁邊暈開一片暗紅,像是在嘲諷這場發生在清貴之地的殺戮,早已背離了“仁恕”之道。

影中的人影提著木盒,緩步走進松煙堂,目掃過付崇碧的,沒有一波瀾。他抬手將木盒合上,轉走向門外,影很快融庭院的黑暗與雨幕之中。獅座石燈的火焰終於徹底熄滅,鹿園陷一片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只剩下雨聲、腥氣,以及這座曾經雅緻的養老之所,徹底淪為秘墳墓的死寂。

廣府城外花尾區的港市邊緣,安東會館的烏木大門被暴雨砸得“哐哐”作響。這座遼地、渤海商人在南方的落腳點,沒有江南園林的雅緻,也無番商宅邸的異域風,滿是北方商幫的糲厚重——門廊下掛著的羊皮燈籠,被狂風颳得左右搖晃,燈面上“安東同會”的墨字被雨水暈開,泛著模糊的黑;院的青石板裡,還嵌著北地帶來的細沙,此刻卻被水浸了暗紅的泥。

今夜本該是會館每月例行的會,正廳卻死寂得只剩雨聲。一張丈許寬的圓木桌擺在廳中央,桌面是整塊遼東黑松打造,邊緣還留著斧鑿的痕,此刻卻被大片噴濺的覆蓋——暗紅的珠順著木紋往下淌,在桌小灘,又漫過地面,浸溼了散落的文賬簿。桌上攤著的大幅海圖,本該畫著北地至南海的航線,此刻卻被染得面目全非:遼東半島的了暗褐,瓊州海峽的線條浸著猩紅,連釘在上面的象牙標識(代表商船停泊點),都被黏在海圖上,像極了上的匕首,讓整幅海圖顯得詭異莫名。

“嘩啦——”

風吹過正廳,將散落在地的文賬簿吹得翻。這些用晦的符號和文書寫的冊子,是北方商人向南海販運馬匹、械的易記錄,以及其他朝廷管制資的往來明細,每一筆都是轉運司鹽鐵巡院、市舶司夢寐以求的“罪證”。可此刻,它們像破布般散在地上,有的被踩爛,有的被,字跡模糊得再也辨不清。

而本該對賬議事的人,全倒在了圓木桌周圍,疊著形一片堆。穿貂皮坎肩的遼東羅氏嫡系,著一柄北地彎刀,貂一團,腰間的璇文玉牌還在滴著;廣府債市的藩債承銷行東,手指還攥著半張兌票,嚨被割開一道筆直裂順著下滴在海圖的“番禺港”標註上;南海社的兌票理事,後腦勺被鈍砸裂,腦漿混著濺在圓木桌上;連大名鼎鼎的翁山尚氏代理(專做南北貨惦客),也倒在堆邊緣,手裡還著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的火漆印被泡得發……只留下滿廳的腥,訴說著這場針對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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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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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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