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疑雲(2)

作者:貓疲·4個月前

至於他口中的“祿卿”頭銜,也絕非什麼實職榮銜,不過是此次奉命擔任探問副使,又恰逢東海公室主薨逝、他以飛訊上報京師後,臨時就地轉為告哀使時加授的虛銜,目的不過是匹配東海公室堪比大國郡王的規格,好方便他行事罷了。這般尷尬的份與境,讓他愈發迫切地想借此次機會“撈一把”。

然而,命運似是偏要給這投機之徒遞上一“稻草”——他帶著親從隊伍行至揚州廣陵城時,放緩了行程,日日接當地吏與鄉紳的宴請款待,正愁無從撈取更多好,一個意外的“機會”驟然降臨。一名老婦尋上門來,自稱是當年“堯舜太后”邊的舊宮史,不但以宮中舊自證份,還巍巍地向他了一段塵封的往事。聲稱當年東海公室大妃難產,所出嫡子生來弱,未滿週歲便夭折了,為穩住公室盪的局面,有人暗中下令替換了子嗣,如今的君,並非東海公室正統脈。

起初,梁祿對此半信半疑,只當是老婦急於攀附、編造謊言博取名利,甚至暗笑其痴心妄想,將這番話拋諸腦後。可當隊伍行至福州候鎮,他偶然聽聞夷州境流傳著世不明的流言,又恰逢東海公室主薨逝、世子遠未歸朝的訊息傳來,心中那點被制的貪念瞬間被點燃,一個大膽的算計在他心底悄然型。他決意將錯就錯,刻意偽造了“京兆本家已知曉世秘事、命其前來索要權益”的假象,妄圖憑著這虛無縹緲的謊言敲詐東海公室,奪取夷州的產業與藩土,若是事,便能憑著這份“功勞”在京兆宗家攀附上位,徹底擺多年的末流境。

至於他口中的“手握憑據”“京兆本家撐腰”,全是自欺欺人的虛張聲勢。所謂的“當年舉發之人”,自那日後便再未現,那枚玉牌也被他藏起,從未敢真正示人;所謂的“憑據”,不過是他拼湊老婦所言與市井流言編造的謊言。而他輒提及的“京兆本家通牒”,更是子虛烏有——京兆本家此次派他前來,僅為履行探問與致哀的例行公事,不知他的齷齪算計,更從未有過干涉東海公室政、要挾君與容華夫人的意圖。他賭的,便是東海公室正值國喪、局勢敏,無暇細細核驗,只要先造事實,即便日後真相敗,他也能借著京兆宗家的名頭周旋一二。

酷刑之下無堅不摧,不多時,遍鱗傷的梁祿便被府衛重新押回主殿。他衫染,髮髻散,往日里刻意維持的冷峻矜貴然無存,只剩一的怯懦,雙膝跪地,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直流:“君上饒命!臣知錯了!全是臣一時糊塗,私心作祟,與京兆本家毫無干係,求君上開恩,放臣一條生路!”

殿的重臣們聞言,皆是怒不可遏,先前被梁祿要挾時的繃與擔憂,此刻盡數化作滔天怒火。他們先前之所以心神不寧,便是怕世真有紕——歷經前番世子風波,眾人早已心力瘁,滿心指眼前這位覺醒了天賦神通的君,能重振公室、穩住局面,即便要揹負些許罵名、遮掩幾分晦暗過往,也理當如此;卻萬萬沒想到,這竟是一個投機之徒,臨時起意的荒誕鬧劇。

冢宰白世文率先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義憤填膺地躬建言:“君上!此等狂悖之徒,竟敢偽造京兆本家名義,敲詐公室、君上,罪該萬死,當即刻問斬,以正視聽!”話音剛落,其餘重臣亦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憤慨激昂:“主上,此獠敢在主父靈前危言聳聽,擾公室傳聞,其心可誅,斷不可輕饒!”“當嚴懲不貸,也好警示天下各方,我東海公室絕非可欺之輩!”

容華夫人亦是緩緩起,走到江畋側,目掃過癱在地的梁祿,語氣冷冽:“他這般行事,不僅辱了京兆宗家的面,更妄圖擾我東海公室局勢,若不嚴懲,恐難服眾,亦會讓其他勢力誤以為我公室可欺。”頓了頓,看向江畋,“只是此事終究牽扯京兆本家,需留有餘地,既要嚴懲梁祿,也要向京兆本家遞上文書,說明真相,避免不必要的誤會。臣妾終究所率短淺,還請君上定奪?”

使殿退

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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