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時此刻最為忙碌的,卻是位於都東夾城與東宮南門外的宣徽院所屬。
大唐宣徽院的淵源,最早可追溯至泰興天子在位之時,彼時朝堂紛不休,天子為制衡朝局、收攏權力,特意增設這一差遣職事,避開既有僚系的掣肘。初創之際,宣徽院主要以班宦充任使者,執掌宮廷務,行事秘且直歸天子統轄;後來隨著職權漸重,漸有侍士人躋其中,形宦與士人共掌的格局,既兼顧了天子對宮廷的掌控,也吸納了士人階層的行政能力。
其職能亦逐步拓展,最初僅聚焦宮廷務管理、禮儀供帳籌備與外進奉檢視,負責規整宮廷用度、統籌朝會宴的陳設,核查各方進獻的貢名,為宮廷禮儀與務的核心執掌機構之一。後續職權進一步擴大,延至傳宣詔命、總管諸司及三班侍名籍,兼掌郊祀、朝會、宴的供帳諸事,甚至間接參與部分詔令的傳遞與宮廷宿衛的排程,上承天子意旨,下統廷諸司,為持皇權、連線宮廷與朝堂的重要橋樑,其一舉一,亦暗中牽著都與外藩的勢力博弈。
因此,到了堯舜太后在世扶政期間,宣徽院順勢拆分為南北兩院,兩院共用南院印;其中南院地位略高,話語權更重。拆分之後,北院依舊以大出的侍、宦臣為主,職權持續擴張,暗中侵奪了殿中省、侍監、宮臺省的部分權責,得以手進宮廷部的核心事務,為太后掌控後宮、聯結廷的重要力量。
南院則主要由學士院、翰林院出的侍文臣任職,權柄拓展亦是頗為廣泛;除延續此前的相關職權外,更延至檢視各方進奉、主持禮賓贊引、參與監察鞫劾、銓選低階武臣、管理京城繕修工程等諸多領域。其職責與傳統三省六部、九寺五監多有重合,卻憑藉直歸大統轄的特殊,擁有著超越常規的靈活度。
而宣徽院這一拆分與職權佈局,正是那位臨朝輔政數代的堯舜太后,以長居深宮不出的太上太后之,在關鍵時刻撬前朝格局,或是在意外狀況之下穩定朝局秩序的重要抓手;過南北兩院兼顧廷與外朝、宦臣與文臣,巧妙制衡各方勢力,牢牢攥住核心權柄。因此,宣徽院的南北院宣徽使,一度為可與樞副使、參知政事比肩的朝廷重臣,權勢灼手可熱。
他們不僅有資格參與大朝之後特旨留的召對,亦可在非朝會之期,列席武英殿舉辦的、專供宰臣奏事的小朝,直面天子與核心宰輔議論朝政。若有需要,更可由大直接指名,參與政事堂的日常問政與議,深度介朝堂核心決策圈。故而,宣徽院堪稱廷與外朝之間最關鍵的橋樑,是二者銜接過渡、化解張力的重要緩衝,地位舉足輕重。
不過,到了堯舜太后晚年,隨著逐步放權、日漸遠離朝政核心,宣徽院的日常職責與架構也隨之發生調整。其核心職權與大部分人手雖得以相對完整地沿襲,未出現本盪,但作為兩院長的正副宣徽使、知事、副使及檢校等職,卻逐漸發生職能異化——或由在任的樞副使、參知政事兼任,或將其變為純粹的榮授頭銜,失去了往日的實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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