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沿東海公室的三山別苑(2)

作者:貓疲·3個月前

休憩隔間裡的子翠,聞言即刻停下了扇團扇的手,侍也連忙停下了拭長髮的作,二人不敢有半分遲疑,依循後宮禮儀,屈膝跪地、脊背微躬,始終垂首斂目,連額頭都不敢抬至與主君視線平齊的高度。只見子翠姿恭謹地跪伏於臥榻之側,雙膝併攏、小地,上微微前傾卻不失端莊,指尖先輕攏襟,再小心翼翼將紫紗的領口收,遮住被水汽浸得微,舉止間藏著幾分慌卻嚴守禮度。

深深垂首時,髮髻上未乾的水珠順著髮尾滴落,砸在襟上,暈開更深的水痕,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面對主君的敬畏與侷促。眼底的敬畏中摻著幾分秘的期盼與不安——期盼能被主君留意,又不安於自己資歷尚淺、未得恩澤,生怕稍有不慎便惹來禍端,周氣息收斂得近乎卑微,盡顯低位嬪妾的小心翼翼。畢竟,見識過,這位主君在歸來海程上的手段之後,終究是被震撼的難以莫名了。

江畋目緩緩掠過池中的眾人,最終落在沈莘上,語氣平淡無波:“不必多禮,繼續便是。”話音雖輕,卻自帶安人心的力量,殿繃的氣氛稍稍舒緩,眾也悄悄鬆了口氣,繃的脊背微微放緩,連呼吸都敢放得稍勻些。只是這份鬆弛轉瞬即逝,周的拘謹與小心依舊難以褪去——畢竟今日不同往常,昔日的東海世子與如今的公室主君,在份位階和威儀氣派上已是天差地別,那份刻在禮制與人心深的敬畏,愈發襯托出威嚴日重。

對此能夠一如既往,保持常態的也唯有為世妃,長期事實上代理公室務的沈莘了。不同於閨閣時的貿然熱烈,步履輕緩地走向江畋,襬沾著的水珠隨步伐輕輕滴落,每一步都著久居上位的從容得,待行至江畋前,才微微傾,語氣婉卻不失分寸,眉眼間漾開淺淡笑意:“君上令臣婦等人相聚於此,想必是有要的干係,要與吾等通曉吧?”未有刻意的親暱,卻藏著朝夕相的妥帖與默契。

“不錯!”他稍作停頓,順勢抬手將沈莘攬懷中,掌心輕按在的肩背,指尖沾著水汽的髮,目卻掃過殿垂首斂息的眾,周氣場再度沉凝幾分,緩緩道出要事,“都飛訊傳來訊息,朝廷的敕使已然提前南下,不日之便能抵達夷州地界;隨之而來的還有大殿中省的侍臣。”

話音落下,殿皆心頭一震,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更輕,唯有沈莘依偎在江畋懷中,神依舊沉穩,靜靜聆聽。江畋繼續說道,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喙的主君氣度:“因此,京兆本家的態度,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他們願意補救差池也好,願意就這麼拖著也罷,都無關大局、無傷大雅。”他頓了頓,指尖輕叩沈莘的肩頭,補充道,“或許,還要等到東海進獻酌金和貢禮時,此事才會有最終的結果。”

談及後續安排,江畋的語氣重歸沉靜,帶著幾分不容違逆的決斷:“但在朝廷冊封的大禮議之後,我要閉關修行,反思和鞏固除滅妖邪的悟。”話音剛落,沈莘便微微抬頭,眸中閃過一關切,卻未貿然話,只靜靜頷首示意。江畋垂眸看向,鄭重託付:“所以,接下來公室的對外事宜,就由大妃全權主持。非重大要務或是突發狀況,不得前來打擾。”

說完,他抬眼向池中與隔間的眾,目掃過雙子良媛、葉有容、黎星可與跪伏的子翠等人,聲音清亮,字字清晰,既是叮囑亦是訓誡:“當然,你們為公室廷所屬,自然也要承擔起應有的職責與本分。日常裡除了修習和侍奉孝道之外,更要盡心竭力輔佐大妃,替分勞繁巨諸事,不得有半分懈怠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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