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心境,於而言,卻又是另一種別樣的,恍若夢幻一般,分不清幾分是刻意扮演的虛假,又有幾分是發自心底的真切。當然了,也許更多的是,歷經了那些顛沛挫折與生死境遇之後,突然有些的羨慕起白婧和潔梅,能得到“謫仙人”這般的際遇,能有一安穩歸宿,能將心全然託付,不必再獨自揹負過往,獨自面對世間的風霜滄桑。
在場同樣心思各異的,還有隨著這支船隊一同來到西瓦城的遊弋郎馬赫牟。作為一路被重點監視的件,他明面上似乎正專注欣賞著廳中舞姬的曼妙舞姿,手中沾滿油脂與調料的刀箸,還不由自主地跟著樂聲節拍輕輕點,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
可看似凝神專注的眼眸中,卻早已神飛天外,眼底深藏著幾分晦暗,顯然心不在此,反倒像是在暗自考量著某種不足為人道的利害得失,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刀箸邊緣,神間藏著不易察覺的焦灼與權衡。
相比之下,同船而來、來自呼羅珊的秘信使,亦是潘大督養子的米尤貞,則顯得更加形骸放浪。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目肆無忌憚地追逐在舞姬們纖細的腰肢、瑩白的大與飽滿的口上,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慾;同時手中酒杯不曾停歇,一杯接一杯地暢飲著驛館提供的葡萄釀,不多時便臉酡紅、形歪斜,已然有了幾分醉意。
偶爾被舞姬的舞姿逗得興起,發出的好聲洪亮刺耳,還忍不住抬手拍打案几,撞得杯盤叮咚作響,一副放浪形骸、無所顧忌的模樣,彷彿要將一路的驚懼與抑,盡數宣洩在這歌舞宴樂之中。
但作為半路撿回來的倖存者,也是長期往來這條水陸商道的國守道,卻並未出現在這個場合之中。或者說,自從商隊登岸、改走陸路之後,他便再沒有過面,仿若憑空消失一般,或是被商隊眾人所忽略。因此,在場表現得最活躍的,反倒是以商隊護衛頭目之一、來自大宛都督府青蓮社分社的資深義從份,出面接洽各類事宜的明闕羅。
明闕羅曾出蔥嶺盤陀城當地豪姓大族明氏,乃是庶流末支子弟。歷經一連串的變故與蹉跎,他趁機擺了宗族的無形束縛,半生境遇跌宕起伏。只是時運不濟,他不慎捲蒙池國的變,險些淪為謀害朝堂、嗜殺的兇,被前任國主當作起兵的祭旗件。
萬幸江畋恰逢其會,鎮了這場即將席捲河中的滔天大,他這才得以逃過一劫。後來,靠著對唯一的骨至親——胞姐的眷與想念,在藥與外力手段的雙重干預下,他逐漸戰勝了蛻變的化本能,重新恢復了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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