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眾人聞言,神皆是一凝,方才的鬆弛與倦怠瞬間消散。江畋飲茶的作一頓,眼底的微醺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他此刻使用的份,並非此前約提及的何彥洺,而是來自康居都督府安息州(今布哈拉)、大名鼎鼎的彪馬會行東之一——河盧林,字彥洺。
這份絕非憑空造,其淵源可追溯至河中昭武九姓的何國部民,祖上當年隨著商隊遠赴東土,輾轉多年、歷經波折後歸化大唐,為栗特種商人,世代以經商為業,在東土與河中之間往來貿易,漸漸積累了不聲與財富。
到了後世子孫一代,恰逢穿越者前輩率領西征大軍開疆拓土,橫掃河中、安定西域,河氏族人便順勢隨著大軍迴歸故土河中之地。歷經多年輾轉遷移,族人得以封藩土之後,其中一支子嗣,過與當地土族藩落聯姻,逐漸紮立足,最終在大宛都督府境,建立了新的家門——度盧部河氏,也算有了世代繁衍生息、穩固發展的基。
而河氏一族素來善於馴養馱馬及其他大畜,這一技藝為整個家族世代相傳的核心傳承,憑藉著湛的馴養之,河氏在當地畜牧與商執行業中嶄頭角,最終得以躋當地相關行會的頭部組織——彪馬會,並且在彪馬會的上層,擁有裁斷資格的世襲行東序列裡,佔據了重要的一席之地。這也讓“河盧林”這個份,擁有了足夠的分量與可信度。
當然,正主兒已經投在河中群牧使麾下,如今正在秘押送貢馬,前往中土的道路上。此刻城主府以“盜賊作”為由前來,不知是真的尋常盜患,還是察覺了什麼端倪,或者乾脆就是別有用心?江畋心中暗忖,面上卻不聲,緩緩抬眸,示意明闕羅出去應對。
門外的廊下,十幾支火把照得白晝一般,噼啪燃燒的火焰將人影拉得奇長。館驛主事人是個留著絡腮鬍、頭巾大袍的本地粟特人,此刻正滿頭大汗地攔在兩隊,著連制式皮甲的巡兵前,見明闕羅出來,彷彿見了救星,連忙著額頭的汗水躬:“明隊頭,您可算出來了。”
為首的頭目,則是穿一副黑泡釘甲,披髮裘帽、生得虎背熊腰,臉上帶著一道斜鼻樑的刀疤,目如鷹隼般銳利,掃過明闕羅刀和皮勁裝,又過敞開的門簾,往廳那片杯盤狼藉瞥了一眼,眉頭當即皺起。
他並未還禮,只是將手中的鐵矛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悶響,沉聲道:“我是城主府衛戍營的莫訶,奉城主令,連夜巡查城防。聽聞此間驛館有貴客宴飲,恐夜間盜賊作,驚擾了客人,特來加強守備。也是為了防備,有不軌之人混驛館,還請且行方便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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