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種種，怕是積怨日久了吧？但你為何不能予我坦言……”阿那襄不由皺起眉梢，息著反問道，卻被博揚毫不客氣地厲聲打斷：“我敢說，你敢信嗎？最是包庇家人、最容易護短的，從來都是你和你的族人！這些年，我為你私下置了多齷齪事，你何曾知曉？這種親疏有別的勾當，最終還是會落到你自己上！”說到這裡，他出一抹慘淡的冷笑，“至，還有人願意給我一個真正的機會。”
“……”阿那襄一時語塞，心頭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緩緩抬眼，看向在場另一名著角巾長衫的文士，聲音沙啞：“那麼申生，你又是為何？某家以幕席之禮延聘你自安息州而來，自認待你不薄，更是以肱骨之臣視之，諸事多與你計議，卻不知你為何要悖逆於我？”
“府主待我，自然無差，這些年也未曾有過半分嫌隙。”文士微微搖頭，臉上出一複雜的苦笑，“只是，我後牽連甚廣，本想置事外，卻因早年人把柄，終究還是被牽扯進來，只能說是，平白辜負了府主的一番心意。但我願在此保證，絕不會讓此事波及太多無辜之人。”
然而，當阿那襄的目轉向第三人——一名著大袍帽、略顯富態的管事老者時，對方卻主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府主無需介懷，吾本就是命賣門下，潛二十餘載，只為等今日這萬一之機，如今，也該回歸本來面貌了。”
“管教府主知曉，我並非你心中所想之人，早在數年前，真正的他就已經不在了。”不等阿那襄的視線轉來，在場第四名著將校打扮的人便主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無奈，“此人本就生來孤僻無親，又不擅際，反倒了府主的眼，實屬差錯。本來我也想好好侍事府主，善始善終，可你不識好歹，斷了大傢伙的出路，卑下也只能另尋他法了。”
“夠了！豈容爾等在此敘舊！”不過片刻之間的鋒，居中那名一兜帽束袍、戴著金箔面的領頭人，已然不耐煩地厲聲喝止，“速速手！好容易得此良機，特意留他一命，便是為了此刻！還要平白耽擱多久？”像是在印證他的話，握持著嬰骸般慘白的那人，越發的面如蒼雪，手臂的皮更水般，出現了些許的明顯折皺，顯然是在持續的付出，某種無形代價。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頓時噤聲不語，氣氛瞬間凝滯。接著，從他後走出一名同樣兜帽束袍的矮個子，只是出的臉皮禿禿、扁平一片，唯有五位置留著對應的空。隨著他的呼吸，那毫無波瀾的麵皮竟如蠟融化一般，層層向下流淌。與此同時，地上的阿那襄被兩名同夥不由分說地架了起來，強行按到那無麵人近前，神驚懼萬分，雙目瞠目裂。
隨即，彷彿某種同調與共振悄然發生，那如熱蠟般流淌的無面之顱，驟然停止流，又一層層反捲而上，幾乎與被牢牢控制的阿那襄面對面，從額頭輕輕在一起。剎那間，一道道漣漪般的無形波紋擴散開來，那無面之顱也如被塑形一般，迅速勾勒出人臉的廓，以及初雛形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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