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歷史的地平線上,有些名字的出現並未伴隨驚雷與號角,它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就象是一隻落在書頁上的蒼蠅,既沒有驚擾讀者的注意,也不曾顯示出自的重量。黑斯廷斯,這個名字最初出現於方文件中,便是以這樣一種悄然無息,甚至有些尷尬的方式。
他在濟貧院裡長到了六歲,如果這段歲月能夠被稱作“長”的話。
那是一種沒有語言,也沒有未來的長。孩子們群地瘦弱著,被塞進粥罐一樣毫無希、千篇一律的安排當中,吃、睡、禱告,接陋的教訓,默默地等待著下一個不幸的清晨。布拉德福德的冬天特別漫長,灰的天如同,掛在每一扇窗戶上。
小亞瑟常常坐在爐邊,看著風吹門裡的灰塵。他很說話,卻從未哭鬧,也從未和其他孩子爭鬥過。他看起來就象一塊沉默的石頭,隨時隨地準備把自己掩埋進塵土當中。
但正是這種沉默,引起了一位偶然來訪者的關注。
那是1816年的一個下午,冬天的積雪尚未消融,一位頭髮花白、背部佝僂的老紳士在僕人的攙扶下走進了濟貧院,作為布拉德福德當地有頭有臉的人之一,他是來看當地教區的慈善專案的。
老鄉紳的名字在附近村莊口耳相傳,但從未登上過倫敦報紙的版面。他的財產早已凋敝,僕役也所剩無幾,但依舊可以在家中種上幾株紫杉,養上幾隻短貓,在附近的鄉村裝一裝闊。
這位老鄉紳在巡視粥房時,無意間看到了那位將來的英國閣秘書長。別的孩子都在哭,都在鬧,都在向他手乞求,而小亞瑟卻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如同一隻不肯靠近爐火的貓。他沒有去看老鄉紳,但他卻知道老鄉紳一直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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