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本該是這座邊境大城甦醒的時刻,此刻卻只照亮了一片目驚心的煉獄。峰霜城的街道,這個曾經充滿市井喧囂與人間煙火的地方,如今被腥、死亡與詭異的寂靜所統治。
濃郁到化不開的腥味,混雜著建築燃燒產生的焦糊和某種妖特有的腥臊氣息,沉甸甸地在每一寸空氣裡。目所及,街道上已難尋完整的活人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姿態扭曲、殘缺不全的人類,橫七豎八地倒臥在泊、瓦礫和破碎的櫥窗之間。有的被開膛破肚,臟拖曳在外;有的肢斷裂,不知所蹤;更有些呈現乾癟萎狀,皮骨骼,彷彿被乾了所有水分和生機——那是被妖“顧”汲取生命力後的慘狀。
而製造這一切的“劊子手”們,並未遠離。幾隻形態各異、散發著兇戾氣息的妖,正在這片死亡的“盛宴”上大快朵頤,或撕扯著尚溫的肢,或趴伏在乾上貪婪地吸吮。它們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吼和咀嚼骨骼的“咔嚓”聲,在這死寂的街區迴盪,格外清晰刺耳。
偶爾有零星的慘或元素鳴從更遠傳來,隨即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噬,宣告著又一抵抗的熄滅。
一條狹窄、堆放著雜和垃圾桶的骯髒小巷深,三個年輕的影著冰冷溼的牆壁。北宮翼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銳利的目如同鷹隼般掃過巷口外那條主街的景象。僅僅幾秒鐘的觀察,他臉上的便繃了,眼神沉了下來。他迅速回子,背靠著牆壁蹲下去,朝旁的同伴搖了搖頭。
“不行,” 北宮翼低聲音,語氣帶著一挫敗和凝重,“本就過不去。我瞟到的,街面上就有四隻妖,一隻正在啃路燈杆的‘鐵齒荒獾’,兩隻圍著轉悠的‘腐食鬣’,還有一隻蹲在二樓破損臺上的‘影爪貓妖’。它們徘徊在那兒,本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這還只是我看到的。沒瞟到的死角,還有旁邊那兩棟樓裡……天知道還藏著多紅眼的傢伙。”
花肅時蹲在北宮翼邊,這個平日裡總是憨厚踏實、關鍵時刻可靠的夥伴,此刻卻異常沉默。他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摳著地面隙里長出的雜草,厚重的土元素氣息在他周波,顯得躁不安。他沒有接話,只是那抿的和微微抖的肩膀,洩了他心的煎熬。
時間回溯到不久之前。北宮翼、千羽、花肅時、李瑩瑩、鄧君虎和駱奕霖六人,僥倖從皇子府那危機四伏的地道中,從一個蔽的、通往城西廢棄排水渠的出口爬了出來,重見天日,儘管是瀰漫的天日。還沒來得及息,他們隨攜帶的微型電子儀,便同時接收到了一條由峰霜城戍衛軍總部過急備用頻道強行推送給全城居民的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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