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醫退出殿後，沈淙又回到床邊，拿了碗溫水替潤了潤乾的——這副樣子實在見，平日裡做什麼都遊刃有餘的人，如今這般脆弱地躺在這裡，微蹙的眉眼間帶著一病中的茫然和不安，看著蒼白的病容，他的心也像是被細刀慢慢割開，又是疼又是怨。
又抱著躺了一會兒，靠在他懷中的臉突然了，微張，又輕又緩地喚了幾個字，沈淙聽不清說什麼，只能小心翼翼地將平放在床上，跪在床頭俯去聽。
謝定夷的聲音嘶啞的像是火裡燙出來的一截草灰，沈淙凝神認真聽了好幾息才勉強辨認出一個字，似乎是一句“靜”。
靜什麼？靜川，還是靜徽，他心跳如鼓，死死地盯著的，努力想辨認出第二個字是什麼，但卻不由自主地退開了一點，不知是想聽清還是不想聽清。
可已然昏沉的謝定夷註定無法同他的期待與恐懼，搭在他掌心的指尖抬了抬，還是喚了聲“靜徽”。
這一聲名字彷彿鈍刀劃過布帛，拖得長，破得慢，綿綿地將他割了個肝腸寸斷。
短短一瞬間所產生的痛苦和不甘幾乎難以言述，沈淙愣了一會兒，沒也沒開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原地，燭火輕輕跳著，把他臉上那點細微的震一寸寸地照了出來，鼻尖發酸，眼眶發，連呼吸都慢了半息。
他想說話，說不出來，只能抬起指尖替攏了攏被角，指尖的抖從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咬牙握了拳頭，心裡那點期待一點點、緩慢又無聲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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