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最後一抹晚霞不捨地吻別了都平原的地平線。**“農村商業銀行蓉北支行”** 那塊略顯陳舊的金屬招牌，在漸濃的夜裡，熄滅了最後一點反，像一個時代悄然合上了書頁。
凌峰“哐當”一聲，拉下了營業廳沉重的捲簾門。巨大的迴響在空曠的大廳裡震盪，最終歸於沉寂。他轉過，背對著冰冷的鐵門，長長地、近乎虛地舒了一口氣。結束了。作為這家農村商業銀行支行的最後一任負責人，他親手為它畫上了句號。
林悅就站在他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開燈。應急指示燈幽綠的暈勾勒出纖瘦而拔的影。靜靜地看著丈夫的背影，看著他西裝肩頭因長期伏案而起的細微褶皺，看著他後頸新冒出的、與年齡不符的幾刺眼白髮。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出手，不是去擁抱，而是極其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結。
的指尖微涼，到他溫熱的脖頸皮。凌峰微微一，抬手覆蓋住的手，握住。兩人就這麼在昏暗中靜靜站著，像兩棵依偎的樹，共同承著使命終結後的空茫，也共同孕育著破土前的悸。
“結束了。”凌峰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疲憊。
“嗯，結束了。”林悅輕聲應和，聲音卻像浸了水的玉石，溫潤而堅定，“也是開始。”
凌峰猛地轉過，在幽暗的線裡準地捕捉到妻子的目。那雙他看了十幾年、悉得如同自己掌紋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彷徨，沒有失落，只有一種沉靜如水的芒，以及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這目，像一道強心劑，瞬間注他因前途未卜而有些惶的心田。
他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對，是開始！悅悅，我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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