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沾了醬料的襯衫袖口，指的是這油煙瀰漫的環境，指的是那記者毫不掩飾的驚詫與可能隨之而來的、鋪天蓋地的解讀。
林悅搖了搖頭，拿起一塊乾淨的棉布，手，不是拭自己的袖口，而是輕輕拂去凌峰額角一層細的、幾乎看不見的汗珠。“火候，”只說，“比以前穩多了。”
極淡的笑意終於在凌峰邊化開，像投深潭的一粒石子，漾開圈圈漣漪。他沒有再說話，重新拿起夾子，目投向煎鍋上跳躍的油花。
收攤已是深夜。推著簡陋的餐車回到他們臨時租住的、位於老舊居民樓一層的房子，卷閘門在後嘩啦一聲落下，將整個世界的喧囂隔絕。屋陳設極其簡單，幾乎稱得上家徒四壁，只有必需的傢俱，以及角落裡堆放的幾箱食材和包裝材料，顯示著這裡並非僅僅是一個居所，更是一個前沿的“研發中心”和倉庫。
凌峰下那件磨損的襯衫，換上一件乾淨的舊T恤。他沒有立刻去休息，而是走到那張充當辦公桌的長條木桌前，打開了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冷映著他此刻毫無表的臉，所有的溫和與煙火氣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種岩石般的冷與專注。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資料分析模型，不同國家、不同城市的飲食習慣、口味偏好、消費節奏、配送網路效率……麻麻的資料流在他指尖下滾、重組。
林悅端了兩杯水過來，放在桌上，自然地俯看向螢幕，的手指點向其中一個引數：“這裡，北東海岸的資料，早餐時段對蛋白質的需求權重，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高百分之三點七。可以考慮增加一種煙燻風味的分層蛋餅選項。”
“嗯，”凌峰應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修改，“同步調整醬料配比，降低甜度，突出黑胡椒和紅椒的複合香氣。歐洲那邊呢？上次你說冷鏈測試……”
“第三方流的穩定在法蘭克福節點有波，已標記風險，備用方案A的本需要重新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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