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手輕輕放在他繃的肩上。凌峰的僵了一下，然後緩緩鬆弛下來。
“那就……”林悅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力量，“試試吧。”
決定一旦做出，像按下了某個開關。生活的節奏瞬間提速。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們變了高速旋轉的陀螺。凌峰辭了職，全心撲在產品的迭代上，書房徹底變了實驗室，堆滿了元件、3D列印的模型和寫滿複雜公式的白板。林悅則在理完自己工作的所有間隙，以及下班後的所有時間裡，研究公司註冊流程、撰寫商業計劃書、接可能的供應商。
他們開始在週末，開著家裡那輛舊車，穿梭於城市各個角落，拜訪可能合作的加工廠，遊說潛在的技夥伴。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他們被拒絕過無數次，聽過各種各樣的質疑和嘲諷。“想法不錯，但太理想化了。”“居家高爾夫？有市場嗎？”“你們倆……之前沒這方面的經驗吧？”
有一次，從郊區一個態度冷淡的工廠負責人辦公室出來，天已晚，還下起了瓢潑大雨。車子在返程的高速上拋錨了，發機蓋冒著可疑的白煙。他們打著雙閃，被困在應急車道上，前後是呼嘯而過的車流帶起的漫天水霧。車，雨刮徒勞地在玻璃上划，窗外世界一片模糊。
車裡很安靜，只有雨點砸在車頂的噼啪聲和發機偶爾發出的、無力的息。失敗的影，資金的力，前路的迷茫，像車外的冷雨一樣包裹著他們。林悅到一陣深切的疲憊和無力，甚至開始懷疑，那個清晨的決定，是否真的正確。
轉過頭，想對凌峰說點什麼，哪怕是一句洩氣的抱怨。
卻看見凌峰正看著，角竟然掛著一奇怪的笑意。不是開心，更像是一種……自嘲的、卻又帶著點頑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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