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 一聲怒罵猛然劈開寒冷的空氣。是另外一名瘦高的遊客，他裹著一件米風，此刻氣得把圍巾都扯鬆了些，臉頰不知是凍得還是氣得泛出紅暈。
“沒有信用！龍族人一點信用都沒有！約定就是約定。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他的聲音又高又急，在寂靜清冷的早晨傳得很遠，附近早點攤正準備開張的老闆詫異地抬頭過來。
“我們的時間非常寶貴！行程是按分鐘安排的。一秒鐘都不能浪費！” 穿著厚實衝鋒的遊客接著低吼，他不停踩著腳，試圖驅散從腳底竄上的寒氣，同時反覆看著腕上緻的防水錶盤，焦躁幾乎化為實質。“馬上安排別的車！現在！立刻！”
而昨天就因為挑剔酒店暖氣不足而抱怨半天的矮胖遊客，此刻更是暴跳如雷。
他裹在臃腫的羽絨服裡，像一隻被激怒的球，圓胖的臉因憤怒和寒冷扭曲著，短的脖子竭力從圍巾中出來，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導遊臉上：“下等！龍族人就是下等！完全無法和我們偉大的大和民族相提並論！在我國，承諾重於泰山。這種臨陣逃、不負責任、毫無信用的事，絕對不可能發生！這不僅是能力問題，更是人品低劣！”
他的罵聲又響又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優越和蔑視，每一個侮辱的詞彙都像冰錐一樣，不僅刺向那個缺席的司機，也彷彿要將眼前所有“龍族人”的尊嚴釘在這寒冬的恥辱柱上。
導遊像一凍僵的木樁，直地在冰冷的地面上。
臉上職業的笑容早已凍僵、碎裂，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這刺痛來自寒風，更來自那些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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