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六十年前的秋天,曾祖父的姐姐病重,將尚在襁褓中的兒託付給他。那是個雕玉琢的嬰,才三個月大,還需要吃的年紀。曾祖父一生未婚,突然要照顧一個嬰兒,手足無措。
“爺爺一開始完全不會哄孩子。”父親說,眼中泛起溫的,“但有一次,他的老式諾基亞手機響了,是一段簡單的和絃鈴聲——就是那首《致麗》的前幾個小節。奇蹟般地,哭泣的嬰突然安靜下來,睜著大眼睛尋找來源。”
從那以後,這段旋律了他們的秘語言。曾祖父學會了哼唱那幾個小節,日夜在嬰耳邊輕輕哼唱。嬰一聽到這旋律就會停止哭泣,出無牙的笑容。他們之間建立起一種超越緣的紐帶,嬰他“爺爺”,雖然連“爺爺”這個詞都還說不清楚。
“那段時間是他最快樂的時。”父親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快樂沒有持續多久。在嬰一歲三個月時,悲劇發生了。”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曾祖父抱著嬰在院子外的街道上曬太。一輛白麵包車突然停在他們面前,兩個男人跳下車,一把搶過嬰。嬰驚恐的哭聲劃破天空,曾祖父拼命追趕,卻被推倒在地。他掙扎著爬起來繼續追,麵包車卻已絕塵而去。
“他在馬路上摔了好幾跤,膝蓋手掌全破了,和灰塵混在一起。”父親的聲音幾不可聞,“但他覺不到疼痛,只是不停地跑,直到再也跑不,癱坐在馬路中央,看著麵包車消失的方向。”
自那天起,曾祖父的世界崩塌了。他不再說話,只是整日哼著那段旋律,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尋找那個孩子。漸漸地,他開始說一些沒人能聽懂的話,做一些令人費解的事——在牆上畫滿音符,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深更半夜出門尋找“被走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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