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紅花子：河畔藥香解民憂
清末民初的青溪鎮，被一條蜿蜒的青弋河環抱著。秋後的第一場雨連下了三日，河面上霧氣氤氳，將鎮上鱗次櫛比的黑瓦白牆暈了一幅水墨丹青。百草堂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溼氣的王寧起藏青長衫下襬，剛踏進藥鋪就被濃重的藥香裹住——那是當歸、白朮與陳皮混合的溫厚氣息，是他經營這家藥鋪二十年來最悉的味道。
“掌櫃的，您可算回來了！”櫃檯後正在分揀藥材的王雪立刻直起，梳得整齊的髮髻上還彆著一支銀簪，簪頭墜著的小銀鈴隨著作輕輕晃。將手中沾著藥的布帕子往腰間一掖，快步迎上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急意，“今早又來三個村民，都說肚子脹得像揣了個冬瓜，吃不下飯，連喝口水都喊疼。”
王寧點點頭，手了眉心。他剛從東頭李阿婆家裡回來，老人家也是這症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腹部按下去邦邦的，舌苔黃膩得像鋪了層黴斑。他開了兩劑消食導滯的保和丸，可李阿婆服了一天，症狀半點沒減。“張藥師呢？”王寧一邊問，一邊走到藥櫃前，手指過一排排著紅紙標籤的藥罐，目在“山楂”“神曲”“麥芽”這些消食藥材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
“在後院炮製黃芪呢。”王雪說著，朝後院方向揚了揚下。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影從月亮門裡走出，正是張藥師。他年近五十，頭髮已有些花白，卻梳得一不苟，左手食指和拇指上留著一寸長的指甲——那是藥師用來捻取藥材、辨別的“工”，指腹上佈滿深淺不一的紋路，是常年與藥材打道留下的印記。
“王掌櫃，你回來得正好。”張手裡還拿著一把銅製的藥篩，篩網裡的黃芪片大小均勻，泛著淡淡的黃棕，“方才我又琢磨了那些村民的症狀，食積不消、胃脘脹痛，按說保和丸該有效，可偏偏不管用，莫不是得了什麼怪症？”
王寧還沒接話，藥鋪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穿著布短打的村民跌跌撞撞跑進來，腳沾滿了泥點，臉上滿是焦急：“王掌櫃！不好了！我家娃子也犯病了，現在直喊肚子疼，臉都白了！”
就在這時，對面濟世堂的方向傳來一陣喧譁。王寧等人走到門口，只見孫玉國穿著一綢緞馬褂，正站在濟世堂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褐的藥包，對著圍攏的村民高聲喊道：“各位鄉親，這陣子的腹脹病可不是普通食積，是‘秋汛積滯’，得用我這獨家藥方才能治！一兩銀子一副，一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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