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中草藥故事集_第370章 百草堂之丁香(1)

作者:承道小寫師·7個月前

丁香暖寒夜

清末民初的南方梅雨季,總把藥香鎮泡得溼漉漉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深褐,河面上飄著一層薄霧,連鎮口那棵百年老榕樹的氣,都垂著串珠似的水珠。百草堂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寒氣的村民老李抱著襁褓,跌跌撞撞闖了進來,懷裡的嬰孩哭聲細弱,像被雨打蔫的蟲鳴。

“王掌櫃!王掌櫃救命啊!”老李的布短褂全溼了,頭髮黏在額角,懷裡的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卻擋不住那陣斷斷續續的打嗝聲。正在櫃檯後碾藥的王寧立刻放下銅碾子,他穿著一漿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的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帶著常年抓藥留下的薄繭,指甲裡還嵌著點黃芪的碎末。“老李別急,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他聲音沉穩,指尖剛到嬰孩的額頭,便皺起了眉——那溫度比正常孩子低了半截,像揣著塊浸了雨的棉絮。

裡間抓藥的王雪聽見靜,端著銅盆快步走出來。梳著一條烏黑的長辮,辮梢用青布繩繫著,上的藍布圍沾了些藥,卻收拾得乾淨利落。見老李急得直抹眼淚,把銅盆放在桌角,上前幫著掀開襁褓一角:“叔,孩子這是咋了?哭都沒力氣了。”

嬰孩小臉蠟黃,泛著淡紫,每打嗝一次,小子就跟著一下,眼角掛著的淚珠都沒力氣掉下來。王寧指尖搭在孩子細弱的手腕上,片刻後抬頭道:“是脾胃虛寒引發的呃逆,寒氣積在胃脘裡,氣逆才總打嗝。得用丁香溫中降逆,再配點生薑、白朮調和,才能把寒氣散了。”

“丁香?我這就去拿!”旁邊的張立刻應聲。他是王寧的徒弟,剛滿二十歲,穿著件新做的灰布長衫,前彆著個繡著“藥”字的香囊,裡面裝著曬乾的陳皮,走起來帶著清苦的香氣。他轉快步走向藥櫃,拉開最底層的屜——那裡常年放著常用的溫裡藥材,可手指在裡面拉了半天,臉漸漸變了。“師父,丁香……只剩小半撮了,不夠配藥。”

王寧的眉頭擰得更了:“怎麼會這麼?上週才讓錢多多送過貨。”張咬了咬低聲音道:“我聽藥鋪街的人說,孫掌櫃前段時間找過錢老闆,把鎮上大半丁香都高價收走了,還讓他暫時別給咱們供貨……”

“又是裕和堂的孫玉國!”王雪氣得攥了拳頭,辮梢都跟著晃了晃,“前幾天劉二還在鎮口說咱們的當歸是陳貨,現在又故意囤丁香,這不是要斷鄉親們的活路嗎?”老李在一旁聽得臉發白,抱著孩子的手都開始抖:“王掌櫃,那可咋辦啊?孩子已經三天沒好好吃了,再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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