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龍鬚草’，只長在泉眼底下，三五年才長一寸。母魚產卵，最喜歡在這種草上。卵附在上面，氣，還不容易生水黴。”獨臂楊解釋道，“等會兒母魚進了籠，我會把它引到這罐子裡。它什麼時候產卵，產多，那是它的事，我們等著就是。強求不得。”
這番話，再次重新整理了阿錦的認知。現代人工繁，為了效率，都是直接給親魚注催產激素，然後人工腹部取卵。那種方式，暴，高效，但對親魚的損傷極大。而獨臂楊的法子，充滿了對生命的尊重和順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強張得額頭冒汗，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水面，彷彿想用念力把那條青背龍鯉給瞪出來。
陳明依舊站在水裡，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不，像一尊石雕。
只有獨臂楊，重新坐回塘邊的一塊石頭上，從腰間出一塊半品的小木魚，用一把小刻刀，一下一下，有節奏地雕琢起來，彷彿眼前這件關乎種存續的大事，還不如他手裡的木頭重要。
院子裡，只剩下刻刀劃過木頭的“沙沙”聲，和泉水滴落的“叮咚”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李強覺得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的時候，水面終於有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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