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後來……”周老的聲音戛然而止，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鳥鳴。他深吸一口煙，才繼續道：
“後來有一次滲任務，我們暴了，遭遇了炮火覆蓋。一顆炮彈就在我們附近炸開。混中，我只聽到小東北一聲悶哼。”
周老的語速變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千鈞之重：“我爬過去……就看到他倒在泥地裡，雙手死死捂著肚子，可那……本捂不住。彈片劃開了他的腹部，腸子……流了出來。”
他閉上眼睛，彷彿又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
“他疼得渾發抖，臉白得像紙，可看到我，他還在努力地想笑，裡冒著沫子說：‘班……班長，這回……這回可……真他媽的……不樂呵了……’”
“我手忙腳的想把他流出來的腸子塞回去，手抖得厲害。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把那張一直珍藏的、其實是他妹妹的照片塞到我手裡，斷斷續續地說：‘我不行了，班長記得告……告訴我妹……把我的卹金給……讓……好好嫁人……’”
“他就那麼死在我懷裡，一點一點變冷。”周老睜開眼，目銳利如淬火的軍刺，彷彿重新置於那個硝煙瀰漫的戰場，“那一刻，什麼樂觀，什麼玩笑，全都煙消雲散。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殺他們，為小東北報仇！”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後來那場戰鬥，我帶著班裡的弟兄趁著夜進對方陣地，一口氣幹掉了他們十幾個人。這個仇，我們親手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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