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石煥，一個面紅潤、材敦實的員，立刻介面，聲若洪鐘：“沈尚書所言甚是！工部督造，講究的是標準、規式。若依蕭相之議，農要分南北水旱、平原山地，形制、大小、用材乃至附件都得有所區別，這作坊如何安排？料如何調配？工匠如何培訓？本必然大增！且樣式一雜，質量便難統一把控。
若有那不良州縣，藉口本地特殊，要求工部定製些華而不實、甚至不堪用的‘新’，靡費國帑，該當如何？依臣看，既是利國利民的好，便該定下最優的一兩種，通令全國仿造推行，方是正理。當年趙過推行代田法，何嘗不是劃一而行之？”
他的質疑更，直指執行的難度與可能的風險。皇帝端坐案之後，面平靜，指尖輕輕點著那份條陳，看不出喜怒，只將目投向一直未曾開口的吏部侍郎杜文謙。
杜文謙年歲與蕭相仿，氣質卻更顯冷峻，他沉片刻，方緩緩道：“沈、石二位大人所慮，俱是實。蕭相議中‘遣藥使得力’一條，尤為關鍵，卻也尤為棘手。通農事、曉暢民之幹吏，何可盡得？
若委任非人，所謂‘分地異策’恐其徇私舞弊、欺上瞞下之護符。且考評‘驗效’，標準如何定？增產幾何算‘效佳’？省力幾分算‘功’？
若無清晰尺度，全憑地方一言，或中樞派員走馬觀花，則嘉獎恐濫賞，糾偏易起紛爭。此策立意雖高，然對員德行、才幹之要求，對朝廷核查、監管之力力，皆非今日吏政所能輕鬆承託。”
三位大臣，從行政本、技實施、吏治風險三個角度，提出了尖銳而實際的質疑。堂的氣氛略顯凝重。移了些許，照亮了案一角鎮紙的金龍。
蕭謹言一直靜聽著，此刻方才離座，向皇帝及同僚微微一禮，神從容，並無被駁斥的窘迫，反而目清亮，似乎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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