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坐在車裡，翻著麻麻的筆錄，張建國的笑臉在不同人的描述裡重疊：給工友遞煙的手，給鄰居送油條的背影，給兒子塞錢的笨拙…… 沒有爭吵，沒有恩怨，沒有秘，只有一個普通人認真生活的痕跡。他突然覺得手裡的筆錄本重如千斤，那些 “老實”“本分” 的評價，此刻都變了案件最棘手的謎題 —— 一個誰都不恨的人，究竟為什麼會被殺死在倉庫的影裡？
第 3 天上午的斜斜地照進刑偵支隊會議室，李明把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茶漬在缸底暈開像幅象畫。“人到齊了，開始吧。” 他的目掃過在座的警員，每個人面前都攤著厚厚的案卷，最上面的現場照片裡，張建國蜷在軸承堆旁的影在閃燈下泛著青灰。
小楊率先起，投影儀幕布上立刻顯出倉庫的三維模型，43 碼菱形格鞋印被紅方框標了出來。“現場提取到的核心痕跡有三個，” 他的雷筆在模型上劃出軌跡，“一是從倉庫門口到旁的拖拽痕，寬 25c含死者 DNA；二是 43 碼菱形格鞋印，左前掌磨損比右前掌嚴重 15%，步長 72c推算高 175±3c三是那鋼管，直徑 3c壁有死者跡，外壁被刻意拭過。” 他突然指向模型角落，“最關鍵的是失蹤的那枚 6205 型號軸承，倉庫臺賬顯示了一個，現場只找到兩個，最後一個下落不明。”
張林翻開檢報告，死亡時間推斷的表格在投影儀上格外清晰。“死者張建國，死亡時間鎖定在 7 月 14 日晚 11 點至 15 日凌晨 1 點，” 他用紅筆圈出玻璃鉀離子濃度 7.1ol/L 的數值，“高溼環境導致僵、綠等指標滯後，但綜合校正後，這個時間窗誤差不會超過 1 小時。” 他頓了頓，指向心臟破裂的解剖圖，“致命傷是右心室被骨折斷端刺破，心包積 300，屬於急心包填塞，從傷到死亡不超過 15 分鐘，兇手下手很準。”
小王的筆錄本上滿了便籤，最上面的一張寫著 “張建國，男，52 歲，軸承廠倉庫保管員，無不良嗜好”。“走訪了 23 個相關人員，” 他的鋼筆在 “李軍” 的名字上敲了敲，“唯一有過糾紛的是維修工李軍，因領料吵架，但李軍有不在場證明 ——7 月 14 日晚在醫院陪床。死者妻子和妹妹都證實，張建國格向，除了工作幾乎不社，連鄰居都說他‘見人先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仇家。”
會議室裡的煙霧漸漸濃起來，老刑警周建國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會不會是劫財？” 他的手指在鋼管照片上，“倉庫裡有沒有值錢東西？” 小楊立刻調出倉庫臺賬：“主要是軸承和鋼材，價值最高的是批進口軸承，但清點後沒。張建國的錢包在兜里約有 800 元現金，沒被過，手機也還在上。”
“那就奇怪了，” 年輕警員小趙推了推眼鏡，“既不是劫財，又沒仇家，難道是誤殺？” 張林搖頭，解剖刀的寒彷彿還在他眼前閃爍：“不可能，打擊部位準，右心室破裂是致命傷，明顯是有預謀的殺人，而且兇手對人結構有一定了解，知道擊打部左側可能致命。” 他突然想起什麼，“死者指甲裡的軸承鋼末，說明搏鬥時他抓過軸承，那枚失蹤的軸承，說不定就是兇或藏著兇手資訊。”
李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節奏：“小楊，現場的 43 碼鞋印，在廠裡有匹配的嗎？” 小楊調出職工鞋碼登記表：“機修車間有三個 43 碼的，李軍就是其中一個，但他的勞保鞋是條形紋，不是菱形格。倉庫管理員老李是 42 碼，車間主任是 44 碼，都不吻合。” 他補充道，“但圍牆外的監控拍到過藍錢江托車，14 日晚 10 點 20 分進出過廠區，騎手穿的工裝和現場提取的棕纖維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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