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樓程兩家果然開始商議退婚之事。令人意外的是,此番竟是程商先提出了退親。
樓家上下正暗自鬆氣,以為這場風波總算能面收場,卻萬萬沒料到,同日的朝堂之上,何昭君竟一素,出現在了群臣面前。
對著座深深一拜,聲音清朗卻帶著未散的哀慼,“陛下,臣阿父追隨陛下日久,阿父是什麼子的人陛下是最瞭解的。阿父此前並不知曉樓程兩家已經訂了親,否則斷不會留下讓臣與樓氏子再結姻緣的言。
“阿父臨終之際,唯願臣往後一生平安順遂,又念及與樓家誼篤厚,才會屬意樓氏子。昔年趙盾臨終託孤於韓厥,只因‘世之誼,勝於金石’,阿父之心,亦如趙盾。那已是他在那般境況下,能為臣想到的最好歸宿了。”
頓了頓,抬眼時眸中眼中一片坦,不見半分怨懟,“臣昨日甫都城,便聞樓氏子與程家娘子早已締結婚約。臣雖愚鈍淺陋,亦知‘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古訓,更不願因自傢俬事,讓陛下與諸位大人左右為難。先前是何家痛失倚仗、思慮欠周,累陛下、樓家與滿堂諸公平添煩擾,臣在此叩請陛下恕罪。”
文帝聽罷,想起何將軍和其長子戰死沙場的壯烈,何家四子重傷在,再看階下一素、形容孤絕的何昭君,在座上不掩面拭淚。
“朕素知何將軍忠勇仁義,” 他疼惜道:“可何家侄,這畢竟是你父親的願。你與那樓家子自小一起長大,他日後定會好生待你,保你餘生平安喜樂,也算是圓了你父親的願。”
一旁的樓太傅連忙表態:“昭君侄放心,往後有世伯在,樓垚絕不敢薄待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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