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神魂
黑水沼澤的死亡領域在“呼吸”。
每一次無形的收與擴張,都讓那圈象徵絕對寂滅的灰白邊界向外侵蝕寸許。渾濁的泥沼被乾了最後一水分與活,板結慘淡的骨,踩上去發出枯朽的脆響。濃得化不開的墨霧氣,不再是散瀰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帷幔,環繞著中央那口棺槨緩慢旋流,形巨大而沉默的斗。
棺,林燼的意識正凝聚一道冰冷的尖錐,狠狠鑿向膛與眉心那最後兩、也是最深最惡毒的烙印。
鎮魂釘早已不在,但那釘時銘刻下的、旨在徹底鎖死生機與神魂的符文殘痕,卻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他的生命本源與意識核心。它們是林鎮雄“傑作”的最終見證,是這由生“死”、淪為祭品的恥辱印記,也是阻隔他真正“醒來”、完掌控這煞偉力的最後屏障。
衝擊膛烙印時,彷彿有萬千燒紅的鐵針,從心臟最深迸發出來,沿著每一條管、每一道經絡蔓延、穿刺。那不是簡單的疼痛,而是對“生命”這個概念本的否定與凌遲。當年那鎮魂釘,幾乎攪碎了他的心脈,斷絕了所有生機流轉的可能。此刻,煞洪流裹挾著他十年積攢的恨意與冰冷意志,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以毀滅的姿態沖刷那片破碎的殘跡。
“嗤——嗤啦——”
無聲的崩解在發生。膛,那團象徵著心脈斷絕、生機枯竭的頑固影,在絕對寒與暴戾的衝擊下,終於開始鬆、裂。一道道細微的黑裂紋在其上蔓延,裂紋中,不再是死寂的黑暗,而是湧出更加純、更加凝練的墨華。那是煞死氣徹底取代了舊有心脈迴圈,構建出的、屬於“非生非死”之的全新能量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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