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看著窗外的夜。“不信。但他是唯一能幫我們的人。”他的臉映在車窗玻璃上，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
車子駛市區，燈火通明。長安街兩側的路燈像一串串金的珠子，被飛速行駛的車拉了一道道細長的線。他想起很多年前和徐第一次來北京，也是這樣的夜晚。坐在出租車後座，頭靠在他肩上，說，張煜，北京真大。他說，嗯，真大。又說，你說我們能在這裡活下去嗎？他說，能。說，你騙人。他說，不騙人。
第二天早上，張煜推開家門。劉藝菲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高領，頭髮紮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但皮白得發。手裡抱著若初，若初穿著藍連，頭髮糟糟的，剛睡醒的樣子。他撲過來。“爸爸！你回來了！”若初出小手，張煜接過來，抱在懷裡，親了親他的臉。“若初乖不乖？”若初點頭。“乖。想爸爸了。”張煜笑了。“爸爸也想你。”劉藝菲也笑了。“回來了？洗手吃飯。”
他把若初放下，走進廚房。灶臺上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瀰漫了整個房間。走進來，從背後抱住他。“張煜，你瘦了。徐沒給你做飯？”張煜握住的手。“做了。沒你做的好吃。”靠在他背上。“那你多吃點。這幾天別出門了，在家好好養養。”
午飯是排骨湯、紅燒魚、清炒時蔬。一家六口圍坐在餐桌前。
名臣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張煜碗裡。“爸爸，你多吃點。”星遙夾了一塊魚。“爸爸，你也多吃點。”冠禮夾了一筷子青菜。“爸爸，吃菜。”若初把一個餃子塞進張煜裡。“爸爸，吃餃子。我包的。你看，像不像金元寶？金元寶吃了就會發財。”
張煜嚼著餃子，韭菜蛋餡的，鹹了，但他嚥下去了。“好吃。像金元寶。爸爸吃了就會發財。”若初笑了。
下午，張煜坐在臺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新劇本。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膝蓋上，暖洋洋的。他翻開第一頁——《長津湖》。邦邦的封面上印著漫天飛雪和遠崇山峻嶺的剪影，一群戰士在雪地裡匍匐前進，上穿著單薄的棉，裡撥出的白氣模糊了他們的臉。他們是第九兵團的戰士，從南方急調往朝鮮戰場，穿著單薄的南方軍裝。他們來不及換棉，甚至來不及跟家人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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