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懷這胎,跟懷亮亮那會兒截然不同——先前是能吃能睡,子骨壯得像頭小牛;如今卻時常犯懶,胃口也差了些,子總著虛乏。徐氏看在眼裡,疼在心上,早早就不許再沾重活,只讓在家閒著,偶爾喂喂院裡的,或是坐在廊下做做針線活,歇著養胎。
原先前後兩個大菜園子,是劉氏和梅子一同打理的,如今活兒全落到了梅子一個人上。徐氏知道梅子是個實誠孩子,怕扛,特意拉著叮囑:“園子裡的活計別逞強,能忙多是多,最要是顧著自個兒子,可別累壞了。
可梅子向來要強,上應得好好的“東家太太,您放心”,手裡的活計卻一都不肯落下,忙完廚房的活計就下地,一會都不肯停歇。
抱弟年紀小,子骨又弱,地裡的重活計實在扛不住,便主攬下了廚房裡的所有瑣事,了家裡專職的“燒飯小丫頭”。梅子這便算“改行”了“種菜婆子”,整日圍著菜園子轉。
說來也奇,這心靈手巧的抱弟先前跟著梅子學做飯,不過短短數月,如今梅子丟下廚房活計與,發現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做的菜,火候拿得準,調味也合口,那手藝竟快趕上雲新曦的水平了。雲家人見了,個個又驚又喜,常笑著說:“咱們家這是撿著個寶了!”
雲家這季莊稼,播的又是良種。雖說播種時地頭相連的漢子們都早已知道,可如今見地裡的苗兒齊刷刷青鬱郁的,著壯實勁兒,忍不住眼裡又羨又饞。有人便想起雲家今年那飽滿的麥子,只是大多農家漢子都是憨厚知理的,沒莽撞地登門,跟雲家要求要麼想拿自家癟麥換好麥,要麼直愣愣要買下新麥種——他們早聽說雲家大東家雲新晨提前放了話:這麥種,一概不換,眼下也絕不賣。日子久了,外村人漸漸也就歇了打雲家麥子主意的心思。
可日漸沉穩的雲新晨,卻沒因此鬆快。他在荒地裡忙活出一頭汗,這會兒跟著爹往家走,低聲叨咕:“爹,外頭來的不管是想換的還是想買的,好賴能回絕。可家裡的親戚本家要是上了門,該怎麼應付?”他特意揀在外頭說,是揣著樁心事——劉氏那兩個姐姐家,真要是來換麥種,該如何是好?
雲老二哪能不明白兒子的心思,腳步稍頓,試探著問:“你那兩個連襟家要是來,你心裡頭是個什麼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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