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中午,豪哥正捧著碗,恨不能將整張大胖臉都埋到碗裡,大口喝著,呼嚕聲一聲接一聲。忽然,下跟著也傳來一聲更豪放的“呼嚕”聲,因為聲音太大,飯堂裡的人想忽視掉都難,就連在隔壁吃飯的眷們都聽得清清楚楚,不消說,是拉了。
丫鬟槐花生怕雲老二瞧見覺得噁心,影響了他用飯的興致,連忙笑著打圓場:“俗話說得好,吃飯沒有拉屎的,老墳地沒有燒紙的,這都是人之常。”其實雲老二的目和注意力全程都黏在金寶上,沒留意到豪哥這邊的靜。
這邊話音剛落,金寶像是要呼應豪哥一般,兩日未曾排便的,小臉驟然一僵,眼神變得呆滯,小子瞬間繃,小手也攥了拳頭。經驗富的蘭花一看便知,小姐這是要拉臭了,連忙將手邊的碗碟挪到一旁,掀開金寶座椅前的活木板,雙手穩穩掐住的胳肢窩,將提至站立的姿勢,方便排便。接著,小金寶便開始用力,小臉蛋憋得通紅,模樣煞是可。
雲老二見到金寶的狀態,生怕飯堂裡其他人弄出什麼聲響,驚擾了自家寶兒辦大事,連忙朝眾人擺了擺手,自己連咀嚼的作都停下了,屏息凝神地守著。直到聽見一聲輕微的“噗嗤”聲,金寶繃的子徹底放鬆下來。平日裡若是拉了尿了,早該覺得不舒服,嗷嗷喚著讓人來清理,可此刻食當前,解決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的,目立刻就鎖定了自己的小碗,似乎完全忘記了尿布裡還兜著一個“黃金”包呢!
雲老二還是頭一回全程見自家寶兒拉屎,只覺得這小模樣實在可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大好的他,非但沒有因為這事影響食慾,反倒因心頗好,胃口大開,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回到蘭芷苑後,他還興致地跟徐世唸叨了好幾遍,徐氏聽著,只覺得雲老二的心偏得都沒邊了,無奈又好笑,索由著他絮叨。
自打豪哥能放開旋飯後,每日都是三個孩子裡吃得最香、飯量最大的一個,小臉蛋圓鼓鼓,上嘟嘟,可謂完全是憑本事把自己吃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胖孫子。金寶也不遜,雖不及豪哥厚實,可人家出胳膊來,可也是與豪哥有的一拼,手臂上一道道深深的褶子,把胳膊隔一節節的,妥妥的“四節藕”,不同的是,就如劉氏形容的那樣:“金寶小胳膊白白,像是六月的花下藕。豪哥的胳膊是又又壯,澤又深,妥妥的秋日裡荷葉殘敗後挖出來的老藕。”至於遠哥,雖說算不上瘦弱,可跟豪哥一比,當真應了那句老話——腰都沒有人家的大。
暑氣漸消,秋意漸濃,三個小傢伙轉眼就滿八個月了。民間常說嬰兒“三翻六坐九爬”,可不按常理生長的孩子也不在數,興旺和亮亮就比尋常孩子爬得早、走得早,京京更是到了十五個月,愣是都沒學會爬,只好略過爬行階段直接走路。而這三個孩子裡,率先學會爬行的竟是金寶,這可把雲老二驕傲壞了,逢人便誇:“我就知道我家金寶是三個孩子裡最聰明的,那兩個臭小子本比不上!”家裡人聽了,都哭笑不得,覺得他這簡直是寵無度,彷彿另外兩個小子不是他的親孫子一般。
這天,雲新難得早早回府,也沒有課業纏,在前院與徐遇生道別後,便徑直往後院走去。此時,旭苑的樹蔭下,那張打磨得的矮竹榻上,只有龍胎兄妹倆在玩耍,蘭花和溫瑜則在一旁的晾繩上,晾曬著剛洗好的和尿布。金寶正抱著一隻布老虎玩得專注,忽然愣怔了一下,隨手扔掉布老虎,便朝著旭苑門口的方向爬去。雖是個小胖胖,可長得結實,毫沒有影響爬行的速度,很快便撅著圓滾滾的小屁,手腳並用地爬下了矮竹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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