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是會考第一日，三更時分，新昌便起收拾妥當，仔細檢查考籃的件：醫治風寒、止瀉的藥丸，掰小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幹餅，三支小楷筆、一支中楷筆，筆套、筆簾各一，細巧的墨條、一方小巧輕薄的歙硯，裁好的無字草稿紙，卷袋、油紙、水注，寫明姓名、籍貫、年齡、相貌的票卷，還有考前到禮部統一領取、蓋有方印信的空白考卷，小印章與印泥……一應件無一疏，這才放心地去喚雲新起床梳洗。
河面已經解凍開河，吳忠卻並未離開，半夜便起忙前忙後，三人一同悉心伺候著雲新一人。不多時便收拾妥當，簡單用過早膳便出發。
今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正是個應試的好日子。行至巷口，稍等片刻，徐遇生等人便相繼趕到，眾人結伴一同前往貢院。
雲新雖早已有竹，可心中依舊難免泛起幾分張與澎湃——會試匯聚的是全天下的舉子，人數比鄉試多出數倍，有兩千人之多。此時貢院附近的大街小巷早已人頭攢，人流如，雲新一行人隨著熙熙攘攘的考生，緩緩朝著貢院走去。
四更未到，貢院之外已是舉子云集。天熹微，燈籠錯落，人聲雖雜，卻自帶著幾分肅穆。待到四更鼓響，貢院大門緩緩開啟，沉重木軸碾出悶啞聲響，更添考場森嚴。舉子按府縣次第列隊，婁澤籍貫與雲新等人不同省府，到了此便已遠遠分開；杜梓騰等人亦非同州府，亦不在一列。
唯有云新與徐遇生同屬一州府，彼此相隨著，跟隨前行的人流慢慢移。方才還嘈雜的人聲，頃刻間低了下去，四下裡只剩袂輕與重呼吸。
雲新當年縣試，曾因為得知學政要搞事，陷害吳家書院，導致大家考試期間從頭到尾，張兮兮，場前考籃反覆自查。雖最終未讓對方得逞，此事卻深記於心。是以每逢場，他必親自細查考籃。前方不遠便是搜檢之所，守門兵丁腰佩長刀，面無表，分立兩側，如兩排寒鐵肅立。
雲新低聲提醒徐遇生：“此人多手雜，以防有人暗做手腳，你我再自查一遍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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