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尚書目落在雲新上，眉眼間瞬間漾開幾分暖意，手虛扶，含笑說道：“起來吧，不必多禮。一別經年，你已是今科會元，前程似錦，老夫心中甚為欣。”
他頓了頓，目掃過案頭那半局殘棋，語氣愈發和：“當年，你不僅勤學好問，課餘常與老夫對弈，棋路沉穩，心思縝，老夫便知你絕非池中之。如今看來，果然不負所。”
提及當年對弈、問學、暢談人生的舊事，雲新心中一熱，再度躬道：“蒙大人當年不棄，晚生才疏學淺，大人卻每每於棋理之中點撥世事，於文章之外教誨立之道，這份恩，學生時刻銘記於心。”
徐遇生在旁笑著話：“三爺爺前幾日還在家中提起雲師弟，說當年府學諸生之中，最看好的便是您與吳鵬展。如今雲師弟一舉奪魁，當真應驗了三爺爺的預言。”
此時，雲新拿出禮，雙手奉上:“這是學生的一點敬師心意，此硯質地尚可，略能助大人平日批閱文牘、揮毫潑墨，萬大人不棄，收下才好。”
徐尚書微微頷首，接下禮，然後示意二人在側首錦凳上落座。侍役隨即奉上清茗，茶香清冽，氤氳的水汽稍稍沖淡了書房的肅穆。他向來不喜歡繞彎子，抿了一口茶便開門見山，語氣鄭重：“今日召你們前來，不為別事，只為幾日後的殿試。你們既已高中貢士，殿試不過是由陛下親定甲第，可這一甲一第，卻關乎一生宦途。有些關節，老夫須得提前提點幾句。”
雲新與徐遇生聞言，當即正襟危坐，腰桿得筆直，斂氣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徐尚書指尖輕叩案几，聲響清脆，字字真切如金石落地：“殿試對策，首重切題，次在忠直，終在得。陛下問策，多涉國計民生、吏治邊防，你們只需據實而對，言所當言。不必刻意頌聖，徒增諂之嫌；亦不可故作狂直，以博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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