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懸浮在雲層之上的巨大堡壘,佔地數千畝,殿宇林立,樓閣參差。整座浮島籠罩在一層淡紫的罩之中,罩表面流轉著麻麻的符文,像是一條條被馴服的蛇,在罩上緩緩遊走。浮島的邊緣出一大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沒雲層深,不知連線著什麼。雲層在浮島下方翻湧,像一片灰白的海,海浪無聲地拍打著島基,濺起細碎的雲霧。
破浪鉅艦從雲層中緩緩升起,艦比和風鉅艦更加稜角分明,裝甲更厚,艦首更尖,像一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利劍。艦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靈力的催下發出暗沉的芒,像是一隻只半睜半閉的眼睛。艦上掛著佐道的旗幟,玄黑的旗面上繡著一個扭曲的“佐”字,筆畫猙獰,像是用寫的。
破浪鉅艦緩緩降落在浮島中央的船塢裡。船塢很大,大到能同時停泊十艘這樣的鉅艦,可此刻只有這一艘可以行,其他的鉅艦正在建造。艙門開啟,舷梯落下,許楊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玄黑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麻麻的詭異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金線銀線繡的,而是用某種暗紅的材料,像是一被扁的管,在袍面上蜿蜒遊走。袍子的領口、袖口、下襬都鑲著暗銀的邊,邊緣鋒利如刀,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發出細微的聲。他的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刀鞘漆黑,沒有任何裝飾。
他的後,跟著一大群戴著面罩的修士。那些修士穿著統一的灰黑勁裝,面上罩著鐵質的面,面上只出兩隻眼睛。他們的眼睛是空的,沒有任何表,像是兩顆被挖去瞳孔的玻璃珠。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點上,靴子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在那群修士中間,有十幾個人被押著走。他們的手腳都戴著縛靈鎖鏈,上的袍破爛不堪,沾滿了漬和塵土。有的人低著頭,看不清臉;有的人昂著頭,眼神倔強;有的人渾發抖,像是隨時會倒下。他們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一滴一滴地滴在金屬地面上,洇出暗紅的圓點。他們的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一個老者站在船塢盡頭,負手而立。他穿著一深紫的長袍,袍子上繡著金的雲紋,面容清矍,三縷長髯梳理得一不苟。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那星星裡有,但不是溫暖的,是那種審視獵時的、冰冷的。
許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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