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晨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整片空地鍍上一層淡金。那些簡陋的棚屋在線下顯得更加破敗，茅草屋頂上還掛著昨夜的水，被一照，亮晶晶的像是撒了一層碎銀。幾口大鐵鍋裡的粥已經煮得濃稠，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糙的米香混著藥湯的清苦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朱雲凡看著眼前的子，看著那雙被晨照亮的眼睛，看著手裡那隻還在往下滴藥湯的木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夢璇。是夢璇。那張臉和他在大西國隕龍城最後一次見到的樣子沒有毫差別——同樣的眉眼，同樣的廓，同樣那種安靜地站在人群中、卻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這位公子？”
楊夢璇微微側頭，眉頭輕輕蹙起。看著這個著乾淨的年輕男人，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覺。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看的眼神，像是見到了一個死去多年的故人。
放下木勺，往前走了兩步，在朱雲凡面前與他平視。
“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裡傷了？”
朱雲凡回過神來。他用手背狠狠了一把眼睛，整了整袍，朝夢璇拱手行禮。
“在下朱雲凡，大明十八郡王，也是護送慧慈公主未來夫君來襄國完婚的人，冒昧前來，是想確認一件事——公主殿下是否在這裡見過一個年輕人？大概這麼高，穿著一月白的長袍，頭髮用玉簪束著，眼睛很亮，但有時候會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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