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總像案頭那盞琉璃盞,看著瑩潤安穩,指腹稍一用力,便可能聽見心碎的脆響。
這夜,烏雲像是被誰皺的墨紙,將月亮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寒風捲著枯葉,在幽谷外的林子裡瘋魔般呼嘯,嗚嗚咽咽的,或似有無數冤魂在哭嚎——正是老人們常說的月黑風高夜。
石之,燭火搖曳,映著王七盤膝靜坐的影。他周竅吞吐著淡淡的靈霧,如輕紗流轉,丹田上方,一枚掌大小的青銅殘片懸浮著,正是那乾坤混沌盤的碎片。殘片上的指標轉得極緩,每一次,都與他鼻息間的吐納完呼應,彷彿連時間都被這節奏牽引著。
“呼……”王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靈霧在他前凝一小團,又悄然散開。
就在這時,一極細微的波,順著外陣法的脈絡鑽了進來。那波輕得像羽拂過湖面,卻讓王七猛地睜開了眼!
左眼之中,淡金的芒驟然亮起,無數細碎的點在瞳孔裡流轉,如同被打翻的星子。這察之眸一開,幽谷外百丈之的景象,便如在眼前。
“嗯?”王七間溢位一聲低,眉頭微蹙。
只見一道青的影,像林間最靈的魅,足尖在落葉上一點,形便飄出丈許,襬掃過之,連草葉都未曾彎折半分。正穿梭在幽谷外的幻殺陣中,那些閃爍著幽、足以讓元嬰中期修士飲恨的陣眼,竟被輕巧避開。偶爾角過陣紋,激起一陣淡淡的青,也會被周縈繞的草木氣息溫化解,彷彿春雪遇,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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